當威廉趕往伯恩男爵的城堡時,這裡也在發生一樁慘絕人寰的故事。
洛臉色扭曲,將自己的大嫂壓在身下,一旁是他倒在血泊中的侄子。
而他的母親,那位男爵夫人此時被一把匕首捅在胸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你這個賤人,你怎麼敢!」
他大聲咆哮著,訴說著自己的憤怒。
「咳咳……洛,快,你快清醒一下,別做傻事,母親她……」
「閉嘴閉嘴閉嘴!」
洛聲音又升了幾調,身體的速度也隨之加快,雙手死死掐在自己兄長妻子的頸部。
「都怪你,都是你母親才會自殺!」
女人的聲音起初還能聽得清楚,但最後卻越來越小。
過了不知道多久,但身下的身軀早已冷去,甚至有些僵硬,洛才回過神來。
他抬起手,看著周圍的一切。
已經死去的母親,膚色早已變得蒼白。
身下的大嫂也是如此。
倒在血泊中的侄子,旁邊是他最心愛的木馬玩具,但這件玩具此時卻沾染了血液。
「不……我都幹了什麼……」
洛喃喃自語著,瞳孔中布滿血絲,身軀不斷顫抖。
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蜷縮著身體,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當怒火從大腦中抽離,他才發現自己幹了多麼可怕的事情。
他親手殺死了對自己最好的兄長妻子和孩子。
而一切的起因,只是他與母親的幽會被這位大嫂發現。
對方並沒有去告訴父親,反而是私底下將兩人叫出來,示意自己已經發現這件事,讓他們可以斷了這層關係。
不堪受辱的母親當場用象徵忠誠與貞潔的匕首刺入胸口自殺,而他也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爵士,外面有一個叫威廉的騎士想要找您。」
僕人的聲音將洛從恐慌中拉了回來。
他的心砰砰狂跳,生怕自己的一切被人發現。
他連忙起身,用被褥擦去手上的血液,又用水清洗了一遍,隨後才強裝鎮定開口道。
「我知道了,你讓他到側廳那邊等我。」
僕人應聲離去,隨著步伐離開,洛快速跳動的心臟也在緩緩好轉。
「沒人知道這裡的一切……我只要把這些處理掉,就沒人知道……」
洛喃喃自語著,隨後像想到了什麼。
「對了!」
他想到了威廉,骨哨在他身上,只要他將那些魔藥給這三人服下,就可以暫時偽裝一下。
於是他連忙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污垢,朝著側廳方向走去,那裡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只是他的父親伯恩男爵已經帶著他兄長塞西爾離開這裡,前去尋找醫生。
所以,來得及,只要他把一切都做完……
一來到側廳,他便見到已經坐在這裡的威廉,臉上連忙擠出笑容。
「好久不見,威廉,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就那樣。」
威廉語氣淡然,甚至帶著幾分疏遠。
「之前給你做的那祭壇怎麼樣?還不錯吧?」
一聽到這個,威廉眼底便閃過一絲怒火,這頭該死的畜生。
「是的,還不錯。」
威廉強忍著憤怒,讓自己的拳頭藏在桌下,不被他發現。
「那就好,為了這個,我可是被父親責罵了幾次。」
洛就像一個沒話找話的孩子一樣,不斷用各種話題,試圖來引起威廉的注意。
然而不論他說什麼,威廉依舊都是那副模樣。
最終,洛看著來來往往的僕人,擔心自己事情敗露,連忙示意威廉跟上他。
「我這邊有個好東西要讓你看一下,跟我來。」
威廉見狀,便起身跟了上去。
剛才他來的時候就看了一下,城堡中不少人手都被男爵抽調走了,應該是護送他的長子去治療。
換句話說,這裡的防護力量已經大不如前,連個超凡者都沒。
能夠威脅他的,更是沒有。
威廉抱著看戲的心態,一路跟著洛,走過一道道走廊。
然而當他洛推開房間,邀請他進去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威廉瞠目結舌。
房間可以算得上是奢靡,掛著厚重的粗毛毯作為牆面,掛滿了各種畫像,看得出房間主人有點審美細胞。
然後,此時這裡的畫面卻將這些全部破壞一空。
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伯恩夫人此時躺在地毯上,胸口插著一把鑲有寶石的匕首。
匕首插得很深,而且她的雙手死死抓住末端,看起來像是自己插進去的。
緊接著是那位塞西爾的妻子,上次來的時候,威廉對這個女人的印象就是安靜。
除了剛見面時的招呼,對方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只是站在丈夫身後默默牽著孩子。
此時她仰躺在桌上,下身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碎,雙腿間有明顯的痕跡。
從她放在胸前彎曲的手,威廉可以判斷出她應該是被人掐死的。
在最後則是桌子旁躺著一名年歲不大的男童。
他的顱骨被削下了一塊,甚至可以看見裸露出來的大腦。
威廉的手下意識扶在劍柄上,身軀站得筆直,因為在他身後,是正在關門的洛。
這傢伙什麼意思?打算把這裡嫁禍給他嗎?
如果對方抱著這樣的心思,那麼威廉不介意當場殺了他,然後逃離這裡。
反正到時候被通緝的是羅根,關他威廉屁事。
沒想到洛卻在關好門窗後,衝到他面前跪下,抱著他的腿,眼角閃爍著淚花。
「威廉,你一定要幫幫我。」
從他的動作和神態,威廉已經大致猜出了事情的經過。
肯定不是單純的精蟲上腦,因為這位伯爵夫人極有可能是自殺。
再結合現場的情況來看,威廉更傾向於是那出倫理慘劇被人撞破。
只不過他不知道為什麼撞破後,這群人竟然選擇私底下詳談,而不是和男爵匯報這宗醜事。
或許是那位塞西爾的夫人心地善良,又或許是別的原因,總之,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想怎麼辦?」
「哨子,用哨子把他們做成行屍!」
洛臉上帶著狠戾,他手腕被威廉切掉的那部分已經結痂,膝蓋看起來也好了八成。
「可就算那樣又能如何呢?」
「那……那怎麼辦?」
看著他那可憐的模樣,威廉心中一動,萌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直瞞是瞞不住的,不如……」
威廉用拇指在頸部比劃了一下。
即使是他也被自己的惡毒心思驚到了,但為了這種慘劇不在自己身上上演,他不介意干點髒活。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偉大之人,只是一個想活下去,活得好的底邊小人物。
「什麼!」
諾嚇得癱坐在地上,引得威廉搖頭嗤笑。
「如果你連這點魄力都沒有的話,我建議你逃吧,逃得遠遠的,否則迎接你的必將是絞刑架。」
就像他老家有刑不上士大夫一樣,這個世界也有潛規則。
斷頭台是不會對貴族開放的,因為那有失體面,所以絞刑架、毒藥便成了絕大多數貴族的死法。
諾在地上緩了好久,最終抬起頭看著威廉,之前的軟弱已經被決絕所取代。
「好!」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與其等他父親先下手,不如由他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