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腳下最後一塊金屬殘骸徹底崩塌。
徐欣失去了所有的借力點,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盡的深淵急速墜落。
失重感瞬間將她包圍,狂風在耳邊呼嘯。
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粉身碎骨的那一刻,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羅峰那張帶著陽光笑容的臉龐。
然而。
就在這生死一瞬的剎那!
高空之上,正嚼著戰神宮主艦殘骸的金角巨獸,那雙宛如烈陽般的金色豎瞳中。
突然閃過一絲極其擬人化的錯愕與玩味。
作為宇宙級一階的巔峰血統,哪怕是一隻螞蟻的呼吸,也逃不過他那恐怖的精神念力覆蓋。
「嗯?這股微弱的生命氣息……」
「臥槽,這不是羅峰那小子的老婆,徐欣嗎?」
金角巨獸停止了咀嚼,巨大的眼眸透過漫天煙塵,精準無比地鎖定了那個正在墜落的渺小身影。
作為熟知劇情的穿越者,他太清楚這個女人在羅峰心中的地位了。
如果羅峰是吞噬星空世界的氣運之子。
那這女人,就是氣運之子唯一的逆鱗!
「要是就這麼摔成了肉泥,那接下來的遊戲可就少了很多樂趣啊。」
「羅峰啊羅峰,你偷了老子的隕墨星號,老子今天就大發慈悲,順手『幫』你照看照看老婆!」
金角巨獸在心裡發出一陣惡趣味的狂笑。
下一秒。
他那遮天蔽日、長達數百米的黑金右翼,猛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玄奧的弧線。
對於這等體型的星空巨獸來說,哪怕是輕輕揮動翅膀,也足以掀起摧毀城市的十二級颶風。
但在宇宙級對力量妙到顛毫的控制下,這一擊卻輕柔得如同拈花惹草。
「嗡——!」
巨大的黑金羽翼瞬間撕裂了虛空,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直接切入了那片崩塌的地下深淵之中!
墜落中的徐欣只感覺眼前突然一黑。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身體重重地落在一個寬闊、堅硬,卻又散發著驚人熱量的暗金色「平原」上。
「砰!」
徐欣在巨大的慣性下翻滾了幾圈,堪堪停住。
她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不是什麼平原!
這赫然是那頭毀滅了北美、正在吞噬戰神宮的滅世魔神……翅膀上的一片鱗甲!
僅僅是一片鱗甲的面積,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我……我沒死?」
徐欣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頭頂那尊如同神明般俯瞰著自己的巨大頭顱。
金角巨獸並沒有理會這隻嚇傻了的「小螞蟻」。
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翅膀的角度,將徐欣穩穩地托在半空中。
隨後。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恐怖巨瞳,極其擬人化地看向了半空中那幾架還在艱難直播的衛星探測器。
他那張猙獰的巨口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惡趣味和殘忍的笑容。
然後。
在那幾萬公里外、由於戰神宮被吞噬而陷入死一般寂靜的人類大軍後方。
「滴!滴!滴!信號傳輸異常!強制切換主視角!」
巴巴塔焦急的聲音在羅峰腦海中炸響。
下一秒。
羅峰戰機內的巨型屏幕上,畫面猛地一閃。
原本還在直播戰神宮廢墟的鏡頭,突然被一個特寫畫面徹底占據。
屏幕中央。
在那片號稱連不朽強者都難以損壞的、流轉著無盡複雜秘紋的暗金色巨翼上。
一個渺小如塵埃,但卻被羅峰視若生命的身影,正渾身是血、驚恐萬狀地癱坐在那裡。
那一瞬間,羅峰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徐……欣……」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牙齒咬得咔咔作響,一股暴戾、瘋狂且絕望的氣息從他體內瘋狂地爆發出來。
透過屏幕,羅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徐欣那十個崩裂指甲上,正在滴落的鮮血。
那是他的妻子!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現在,卻像是一隻隨時會被捏死的寵物一樣,被那頭宇宙級的星空巨獸托在翅膀上玩弄!
這種殺人順便還要誅心的殘酷畫面,徹底擊潰了這位地球第三議長的心理防線!
「啊!」
羅峰像一頭絕望的孤狼,在戰機內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一拳狠狠砸在操控台上,將堅硬的合金砸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深坑,鮮血飛濺,但他渾然不覺。
「放開她!你這頭畜生!有種沖我來!!!」
羅峰在心中瘋狂地吶喊,他的精神念力如同失控的海嘯,在戰機內部瘋狂肆虐,將周圍的一切精密儀器統統震碎。
「羅峰,冷靜點!」
巴巴塔尖銳的聲音在羅峰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懼。
「別衝動!那是宇宙級!你現在衝過去,不僅救不了她,連你也得死!」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
巴巴塔,那是我老婆!那是我最愛的人啊!」
「她就在那裡!就在那頭怪獸的翅膀上!
我卻只能在這裡看著!我算什麼戰神?我算什麼議長!」
羅峰痛苦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眼淚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鮮血,顯得悽慘無比。
而在幾萬公里外的函夏基地。
金角巨獸似乎隔著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羅峰那無能狂怒的靈魂波動。
「想救你老婆,拿我要的東西來換吧!」
很明顯,羅峰是個聰明人,知道我想要什麼!
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卻發生了。
「撲通。」
不知怎麼的,徐欣非但沒有嘗試在這片巨大的鱗片上尋找逃生的機會,反而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她那張布滿灰塵和血痕的絕美臉龐上,此刻竟然褪去了原本的驚恐與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卑微到了骨子裡的敬畏!
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額頭深深地貼在腳下那冰冷而堅硬的暗金色鱗片上。
像是在向神明祈禱,又像是在獻祭自己的靈魂。
「偉大的……神……」
徐欣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夢囈般的呢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那股深植於基因深處的戰慄,逼迫著她用這種最卑微的姿態。
去祈求這位神明的垂憐,祈求他放過地球,放過她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