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這段表演沒有代入以往的情緒。
演員剛開始無法找到角色的情緒,所以才會使用這個討巧的方法,來不斷摸索。
但隨著周景的演技不斷提升,他已經開始在內心中構建蘇凜這個角色的真實邏輯了。
所以在開拍時,周景沒有任何預設,瞬間就進入了蘇凜的內心。
那種感覺,哪怕他此刻回憶起來也覺得絲滑的不行。
「但為什麼我停不下來?」
周景回頭看了眼車廂。
副導演王崇圍著章程在關心著什麼,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章程愣了一下沖他點了點頭。
周景也跟著禮貌點了點頭。
隨後,他收回視線,陷入沉思。
當時的狀況,就好像身外無物,只關注眼前的畫面。
那種情況很像前世的心流。
心流聽起來不可思議,其實很多人都經歷過。
就是你在課堂上,盯著小說看得津津有味,那時候你完全投入到小說的世界。
你的五感全在大腦的控制下,感受著小說裡面的世界。
這種情況下,班級里熱鬧的聲音忽然消失,窗外突然多了一個黑影。
直至你看小說的手機被奪走,你對現實的感知才會猛地恢復!
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在任何瞬間。
你開車,做飯,乃至於聽音樂。
當你足夠專注一件事,就會忽略外界的任何動作。
周景覺得自己剛才的感受和心流似乎差不多。
他進入了蘇凜的世界。
他怨恨蘇明朗。
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投入在眼前。
他就想弄死他!
周景沒聽見王崇喊的咔,沒發覺章程忽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因為那一刻,他專注在蘇凜這個角色上面。
「……」
想清楚這一點,周景鬆了口氣,又有些頭疼。
這種狀況好嗎?
肯定好啊。
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
因為人隨著年齡增長,注意力都被很多外界的東西吸引,遠遠達不到童年時期那種專注。
對演員來說,如果每場戲都是這樣。
那成為影帝,其實都不是一件難事。
可周景演的是個變態啊!
這個變態不僅弒兄,辱嫂,欺女,對自己的妻子也有各種動手戲!
如果每次都像這次一樣。
周景想了想都覺得頭疼。
「這他媽還成了一件壞事了?」
「……」
劇組不會因為個人原因耽擱下來。
王崇見章程沒事,來到周景身邊,猶豫了下問:「剛才怎麼回事?」
周景嘆氣:「對不起導演,剛才有點入戲太深了。」
王崇嘴角一抽,關心道:「那…下一次呢?」
這次入戲太深沒人受傷無所謂,可下一場呢?
周景的動手戲可不止一場啊!
周景無奈:「我也不知道,我儘量收斂。」
王崇懂了。
下次周景演動手戲,旁邊得放兩保鏢。
不是保護周景,而是保護對手演員。
雖然驚奇,但接下來還有幾場戲,王崇大手一揮,劇組繼續拍攝。
剩下的戲倒是簡單。
一個是蘇凜和劫匪頭子談話的鏡頭。
一個是蘇凜和邊外蠻子勾心鬥角的畫面。
最後一幕是,蘇凜給自己來了一刀,躺在蘇明朗身邊,被下人陸豪拉回去的畫面。
可能是因為蘇凜剛才有點嚇人。
飾演蠻子的演員,演戲之餘還得提高警惕,生怕周景突然發瘋給他來一下。
劫匪倒是不慌,因為兩人都坐在馬上交談。
周景哪怕有病,也夠不著他。
外景戲結束後,王崇帶著眾人開始返程。
章程早就提前走了,所以車裡坐著周景和陸豪。
陸豪原本沒機會坐這個車,也是王崇看他和周景關係不錯,讓他上來安慰安慰周景。
「阿景,沒事了吧?」
「沒事,就是剛才有些情緒激動了。」
「只是情緒激動嗎?」
「那不然呢?」周景看了他一眼,忽然惡趣味代入蘇凜的眼神,陰毒的盯著他,壓低聲音問:「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殺過人…吧?」
陸豪結巴了下:「怎…怎怎麼可能!」
陸豪挪了挪屁股,靠近車門,擠出一絲笑容說:「咱倆住那麼久,我還不了解你嗎?」
周景收回目光,呵呵笑了笑,沒說話了。
陸豪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真的有點慌了。
一個正常人說自己是精神病,肯定沒人信。
可一個蹲在地鐵上剛拉完屎,咧著大嘴嘿嘿直笑說自己沒病的人,那他指定有病!
陸豪覺得相比請教演技,還是安穩活著最重要。
可接下來,他和周景還有動手戲啊!
那場戲是回去後,他看守崔沫沫,結果讓崔沫沫跑了,然後周景訓斥他的戲!
陸豪覺得回去有必要買點護膝護腰什麼的。
「……」
周景的外景戲拍完,剩下的戲放在了明天,他索性直接回了酒店。
他其實也慌。
因為那一下如果不是陸豪來得及時,他可能又得穿了。
回到房間內,姜萊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瞥見他來了,有些驚喜地站了起來:「今天這麼快就拍完了?」
周景敷衍地笑了笑:「大家狀態都很好。」
其實是被周景搞怕了,生怕多拍會出事,所以在場所有人都很敬業!
「那吃飯嗎?我剛才做的飯。」
姜萊眨了眨眼,有些期待。
姜萊今天穿的不是JK,是一身淺藍色緊身運動裝。
原本藏在寬鬆衣服下的身體曲線,此刻顯露了所有原型。
直線從小腿順勢往上,<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畫了一抹半圓消失在腰窩,最後又被胸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撐了起來。
這讓周景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不少。
他想了想,上前抱住姜萊:「比起飯菜,我現在更想吃點別的...」
姜萊眨了眨懵懂的眼神,仰視著他:「什麼啊…」
周景沒說話,大手落在實處。
姜萊身體一顫,杏眼水潤起來,聲音有些顫抖:「現在就…吃嗎?」
周景聽到這話沒有動作,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摸了摸姜萊身後,面露疑惑:「你後面是什麼東西?」
姜萊臻首埋在他懷裡,悶悶的聲音好像被蜜糖泡過:「尾…尾巴。」
「……」
周景哭笑不得,又被這句話挑起了戰火。
他忍不住戲謔問:「你哪來的尾巴?」
「今天…剛長出來的~」
「唔。」
「這是什麼尾巴?」
「狐…狐狸吧~」
「確實有點像,我還沒見過狐狸呢,能不能讓我仔細看看?」
「……變態!」
這是今天第二個人說他變態了。
周景忽然怒了!
他只是演戲演得好,為什麼人人都說他是個變態!
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了,那他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這兩個字了。
周景直接將姜萊抱了起來,大步朝著臥室走去。
姜萊埋在他懷裡,黏糊糊的聲音飄了出來:「狐狸…喜歡自由的~」
周景腳步一頓,低頭疑惑地看著姜萊:「什麼?」
姜萊抬頭盯著他,舔了舔嘴唇,眼睛裡像是被注射了某種色素。
「太拘束的環境,狐狸會沒法撒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