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暴君
兩位極北之地的無上王者,此刻站在這生命之湖的邊緣,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撼o
雪帝向來心高氣傲,即便面對天劫也不曾皺過一下眉頭。
但當她真正踏入這片區域,感受到柳樹虛影散發出的那種創世級別的威壓時,她的呼吸還是忍不住停滯了。
那些在空氣中飄蕩的七彩霞光,每一縷都遠超斗羅大陸上已知的所有法則。
她引以為傲的極寒之力,在這裡甚至連一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冰帝更是誇張地張大了小嘴。
她剛剛晉升二級神祇,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本以為自己這等實力放在哪裡都足以橫著走。
可剛靠近生命之湖,她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神祇本源都在劇烈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螢火蟲見到了高高懸掛在九天之上的烈陽,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之上o
帝天轉過身,看著身邊兩名同僚那副鄉巴佬進城般的表情,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兩位,收起你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前面就是尊主的道場。」
「一會兒見到了尊主,千萬別端著你們在極北之地的架子。」
「在尊主面前,我們這些活了幾十萬年的凶獸,連個初生的嬰兒都不如。」
帝天這番話雖然說得很不客氣,但雪帝和冰帝出奇地沒有反駁。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敬畏。
剛才在極北之地,帝天跟她們說起葉長青的手段時,她們心裡多少還有些不服氣。
覺得就算是個隱世大能,也不至於被傳得這麼神乎其神。
現在親眼得見這方神域,才明白帝天之前的描述非但沒有誇大,反而還說得太過保守了。
帝天快步走到岸邊,雙手抱拳,單膝重重跪地。
「屬下帝天,幸不辱命!」
「已將極北之地的冰帝與雪帝帶回生命之湖,聽候尊主發落!」
葉長青看都沒看帝天一眼,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起來吧,辦事還算利索。」
得到肯定後,帝天喜上眉梢,連忙起身退到一側。
冰帝和雪帝順著帝天的位置看去,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湖畔的葉長青。
眼前的男子看著極其年輕,周身甚至感受不到什麼強烈的魂力波動。
但只要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會產生一種靈魂即將被深淵吞噬的錯覺。
沒有任何猶豫。
雪帝率先上前兩步,裙擺拖曳在草地上,隨後直直地雙膝跪下。
她雙手交疊放於額前,行了一個極北之地最為隆重的臣服大禮。
「極北,雪女。」
「拜見老師!」
冰帝見狀,也趕緊跟上,撲通一聲跪在雪帝身旁。
「極北,冰帝。」
「拜見老師!」
兩人的聲音清脆響亮,在生命之湖的上空迴蕩。
這句「老師」叫得心甘情願。且不說葉長青這深不可測的底蘊,單憑他能隨手降下造化讓獸族復興,就足夠受得起這等大禮。
更何況,魂獸界講究實力為尊,面對這種輕易撕裂神界壁壘的存在,叫一聲老師都是她們高攀了。
古月娜站在葉長青身側,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位極北霸主,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剛想開口說話,跪在地上的冰帝極其機靈地抬起頭,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古月娜。
「冰女,拜見師娘!」
雪帝也緊隨其後,聲音清冷但極具穿透力。
「雪女,拜見師娘!」
這兩聲「師娘」一出口,整個生命之湖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一旁的帝天瞪大了眼睛,暗道這兩隻極北的魂獸還真是會順杆爬。
碧姬則是掩嘴輕笑。
古月娜顯然對這個稱呼非常受用。她原本還打算端一下銀龍王的架子敲打敲打這兩人,聽到這兩聲脆生生的師娘後,臉上的神情立刻柔和了下來。
「極北苦寒之地,能誕生你們兩位這等天資的靈物,倒也不易。」
古月娜素手一揮,兩道精純的銀色法則本源直接沒入了兩人的眉心。
「這兩道空間本源法則,就當是師娘給你們的見面禮。」
「勤加煉化,對你們未來的神道之路大有裨益。」
冰帝和雪帝感受到腦海中多出來的那股浩瀚法則,頓時大喜過望,連連磕頭道謝。
「多謝師娘賞賜!」
這大腿算是抱結實了。剛來就給這種級別的至寶,這可比在那鳥不拉屎的極北之地苦熬幾十萬年強太多了。
葉長青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搖了搖頭,沒有去管古月娜的那些小動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切入正題。
「叫了老師,就算是我門下的人了。」
「極北那邊的地盤,現在情況如何?」
雪帝雙手交疊,上半身依舊保持著最為恭順的姿態,聽到葉長青的詢問,立刻整理思緒給出答覆。
「老師,極北之地的陣眼已經由我和冰兒聯手激活。受光幕降下的規則之力影響,極寒本源的強度比過去翻了數倍不止。」
「大雪已經完全封死了通往外圍的所有通道。天斗帝國靠北的幾座軍鎮,如今連城牆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那些駐守的士兵和低階魂師,別說行軍,連營帳都不敢出,稍有不慎就會被凍成粉末。」
雪帝聲音清冷,字裡行間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冰帝跪在一旁,雙馬尾高興地一晃一晃。
「是呀老師,您是沒看到那些人類魂師的慘狀。平常他們組團來極北獵殺我們的子民,一個個囂張得很。這次寒潮一降,好幾個想趁亂摸進來的傭兵團直接在雪原上變成了冰雕。」
「有了您和師娘賜下的空間法則,極北現在的防禦固若金湯,人類就算來再多軍隊也是送死。」
冰帝揚起精緻的下巴,小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痛快。
葉長青負手站在湖邊,聽著兩人的匯報,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多少喜悅之色。
他靜靜地看著湖水中倒映的萬千柳條,任由七彩霞光在青衣上流轉。
古月娜察覺到身旁男子的平靜,微微偏過頭看過去。
「夫君,極北之地有雪帝和冰帝鎮守,加上這等極寒天塹,短時間內人類大軍確實無法輕易逾越。你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葉長青轉過身,目光越過星斗大森林重重疊疊的樹冠,投向遙遠的嘉陵關方向。
「極北的防禦確實不錯。」
「用來擋一擋凡夫俗子,或者那些連封號斗羅都沒達到的螻蟻,自然綽綽有餘。」
「可是,你們防得住神嗎?」
葉長青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柄重錘,重重砸在在場幾頭凶獸的心頭。
雪帝臉上的自得之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冰帝也止住了笑容,小手不安地捏緊了裙角。
帝天見狀,趕忙往前邁出半步,躬身請示。
「尊主,人類雖然有神祇坐鎮,但神界向來有不得干預下界的鐵律。天幕也剛剛宣布您為永生藍銀皇,神界暫停干預。難道他們還敢冒著觸犯規則的風險,強行對我們動手不成?」
葉長青聞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帝天,你活了幾十萬年,怎麼想法還這般天真?」
「規則,永遠是用來約束弱者的。當利益大到足以掀翻棋盤的時候,所謂的鐵律不過是一張廢紙。」
「更何況,嘉陵關前那幾個所謂的神,根本就沒把神界的規矩當回事。」
葉長青邁步走到生命之湖的邊緣,清澈的湖水映出他從容不迫的面容。
「我們要準備開戰了。」
葉長青語氣平淡,就像在訴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但這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碧姬剛剛止住的眼淚又被嚇了回去,臉色微微發白。
雪帝和冰帝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帝天則是周身魂力激盪,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古月娜走到葉長青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夫君為何如此篤定?那三神雖然在嘉陵關對峙,但相互之間牽制極深,想要抽出手來對付我們,並非易事。」
葉長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半空中的捲軸虛影。
「因為這塊榜單。」
「也因為唐三和比比東這兩個人。」
「我太清楚他們的脾氣秉性了。這兩人看似處於敵對陣營,但在面對巨大的利益和外部威脅時,他們的行事邏輯出奇地一致。」
葉長青頓了頓,目光中透出洞悉一切的深邃。
「先說唐三。」
「這個被你們稱為海神的人類,骨子裡刻滿了極度的虛偽和自私。」
「他口口聲聲講究天地大義,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討伐武魂帝國。可實際上呢?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他那無窮無盡的掌控欲。」
「只要是順從他的,哪怕是犯下滔天大錯,他也能找出一萬個理由去包庇。而一旦有人違逆了他的意願,哪怕對方從未主動招惹過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扣上一頂取死有道的帽子,然後趕盡殺絕。」
聽到這裡,帝天深以為然地重重點頭。
「尊主說得極是。那唐三以前還是凡人的時候,就經常在星斗大森林外圍獵殺高階魂獸,為了獲取合適的魂環,根本不管什麼天地平衡。」
葉長青讚賞地看了帝天一眼,繼續說下去。
「現在馬紅俊死了。」
「史萊克七怪一直被唐三視為自己的基本盤。死了一個兄弟,對他的威望和心理都是極大的打擊。天斗大軍士氣受損,他如果不能迅速找回場子,他這個海丫的面子就掛不住。」
「偏偏在這個時事,實力榜前十接連出現了極北和星斗大森林的魂獸。」
葉長青泛起一絲充滿涼意的笑意。
「以唐三那種非我族類的做派,他怎麼可能容忍我們魂獸一族騎在他頭上?」
「看著碧姬這樣的輔助魂獸都能獲得丫人造化,他心裡的嫉妒怕是早就掩飾不住了。
他現在滿腦子園的,絕對是如何以清剿異端的名義,帶著人類大軍殺進星斗大森林,把榜單上的機緣全部搶到自己手裡。」
雪帝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師,這人類丫祇竟無恥到了這種地步?連最基本的顏面都不顧了嗎?」
葉長青搖了搖頭。
「在絕對的力量和造化面前,顏面值幾個錢?」
「他至不用自己找藉口,修羅丫在上面稍微推波助瀾一下,他就能理直氣壯地揮動海丫三叉戟了。」
葉長青轉糠看向一旁陷入沉思的古月娜。
「至於比比東,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
「她繼承了羅剎丫位,丫魂早就被無質的怨念和惡念侵蝕得殘破不堪。唐三是偽君子,比比東就是純粹的真小人。」
「武魂帝現在腹背受敵,嘉陵關一戰打得千瘡し孔。比比東心裡很清楚,如果按部就班地耗下去,她遲早會被唐三和千仟雪聯手耗死。」
葉長青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一個陷入絕境的瘋子是最可怕的。她看到魂獸勢力崛起,看到這漫天降下的本源法則,第一反應絕不是防守,而是掠奪。」
「她會拼質最後一公理智,帶著武魂帝的殘兵敗將,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元向星斗大森林。」
「對她來說,要麼在星斗大森林搶到逆轉戰局的機緣,要麼就拖著這級大萍的所有生靈一起陪葬。」
眾人聽完葉長青的這番剖析,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懷疑葉長青的判斷。
那種把敵人扒皮抽筋般看仕的洞察力,讓在場的這些絕世凶獸都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這等智謀,這等眼界,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丫力還要讓人敬畏。
就在眾人屏息凝丫消化著開戰消息的時事。
生命之湖旁邊,那一潭被稱為「無波翠湖」的隱秘水域,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無波翠湖就在生命之湖外側,水脈相連。
原本宛如一潭死水的翠湖,此刻竟像被煮沸了一般,劇烈地翻滾起來。
大級大片的水花沖天而起,砸在岸邊的岩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轟!」
伴隨著一道沖天水柱,一個龐大到遮天透日的恐怖糠軀從湖底猛然竄出。
那是一團由無數暗紅色觸手交織而成的巨型肉團。
數十根粗壯如千年古樹般的觸鬚在半空中狂亂地幸動看,每一根觸鬚上都布滿了猙獰的吸盤和倒刺。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虧狂暴的精丫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