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息石馴化成功的第三天,西弗勒斯收到翻倒巷的貓頭鷹。
信是老菸斗寄來的,羊皮紙皺巴巴的,字跡潦草。
「你要的東西到了。老規矩,三天內來取。」
西弗勒斯把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燒成灰燼。
瑟蘭從工作檯上抬起頭。「什麼東西?」
「龍血。」西弗勒斯說,「上次買的用完了。」
他看了眼計時符。下午三點。
如果現在出發,天黑前能回來。
「我去翻倒巷。」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那件不起眼的舊袍子。
瑟蘭立刻滑過來。「我也去。」
西弗勒斯看著它。
雖然瑟蘭已經快長到兩米長了,但是西弗勒斯覺得他只是身體大而已。
「你不能去。」他說。
瑟蘭的尾巴頓了頓。
「翻倒巷探測咒語密集。」西弗勒斯解釋,「你現在的能量波動太強,容易被發現。」
瑟蘭沒說話。
但它盤迴工作檯上,豎瞳看著他,沒再堅持。
「最多四個小時。」西弗勒斯說。
瑟蘭的尾巴輕輕拍了下台面。
「好。」
西弗勒斯換好袍子,把兜帽拉低。他檢查了魔杖,又從柜子里拿出幾瓶應急用的藥劑,收進內袋。
走到空間出口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瑟蘭還盤在工作檯上,豎瞳一直跟著他。
「有事就叫我。」西弗勒斯說。
瑟蘭點頭。
西弗勒斯離開空間。
翻倒巷還是老樣子。
狹窄的街道,歪斜的店鋪,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的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刺鼻氣味。
西弗勒斯壓低兜帽,快步穿過人群。
老菸斗的店在巷子深處,夾在兩間倒閉的鋪子中間。門板上掛著褪色的木牌,上面什麼字都沒寫。
他推門進去。
老菸斗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擦著一個看不出用途的銀器。
「來了。」她頭也不抬,「東西在架子上,自己拿。」
西弗勒斯走到架子前。
第三層,左邊第二個。一個小號的木箱,上面貼著「龍血」的標籤。
他打開箱蓋看了一眼。
四小瓶,封口完好,液體顏色正常。
他把木箱夾在腋下,走到櫃檯前。
「多少錢?」
老菸斗終於抬起頭。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
「漲價了。一瓶十五加隆。」
西弗勒斯看著她。
「上次是十加隆。」
「上次是上次。」老菸斗繼續擦那個銀器,「最近查得嚴,進貨風險大,當然要漲價。」
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他從內袋掏出加隆,數出六十枚,堆在櫃檯上。
老菸斗把加隆掃進抽屜,又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扔過來。
「贈品。」
西弗勒斯接住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什麼東西?」
「月光狐的骨粉。」老菸斗說,「純的。你不是喜歡做那些稀奇古怪的藥劑嗎?這個能用上。」
西弗勒斯把紙包收進內袋。
他轉身要走。
「等等。」
老菸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西弗勒斯停住腳步。
「最近有人在打聽你。」老菸斗說,語氣比剛才低了些,「一個穿灰袍子的男的,三十多歲,瘦高個。問你是不是常來翻倒巷,買什麼東西。」
西弗勒斯沒回頭。
「你怎麼說?」
「我說不認識。」老菸斗嗤笑一聲,「我開店四十年,從來不記客人的臉。」
她頓了頓。
「但那個人,我看著不像善茬。你小心點。」
西弗勒斯點頭,推門離開。
走出翻倒巷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加快腳步,拐進通往霍格莫德飛路網點的小路。
路上很安靜。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契約連接里,瑟蘭傳來一道意念。
「西弗勒斯,有人跟著你。」
西弗勒斯沒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速度不變。
「多遠?」
「三十米左右。一個男的,灰袍子。」
西弗勒斯的手指按上魔杖。
前面二十米就是飛路網點。
他加快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
西弗勒斯衝進飛路網點,抓起一把飛路粉,扔進壁爐。
「霍格沃茨廚房!」
綠焰吞沒他的瞬間,他看見那個灰袍子的男人衝進網點門口。
四目相對。
下一秒,綠焰帶著他離開。
從廚房壁爐跌出來時,西弗勒斯直接衝上樓梯。
他跑得很快。
穿過走廊,上樓,再上樓。
拉文克勞塔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時,他才停下腳步。
瑟蘭的意念又傳來。
「甩掉了?」
「嗯。」
西弗勒斯靠在新公共休息室的牆上,喘了幾口氣。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契約連接另一端,瑟蘭的能量波動比平時快了些。
它在擔心。
西弗勒斯沒在公共休息室停留。他直接上樓,推門進宿舍。
鎖門,布隔音咒,進空間。
瑟蘭立刻滑過來,纏上他的手腕。
「那個男的是誰?」
「不知道。」西弗勒斯放下木箱,「但老菸斗說最近有人在打聽我。」
瑟蘭的尾巴收緊了些。
「和上次去艾琳店裡那個男的是一夥的?」
「可能。」
西弗勒斯打開木箱,取出那四瓶龍血。
他把龍血收進材料櫃,又從內袋裡拿出老菸斗給的骨粉。
灰白色的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這個能用嗎?」瑟蘭湊過來聞了聞。
「可以。」西弗勒斯把骨粉也收好,「月光狐的骨粉,可以做引導劑替代品用。」
他走到工作檯前坐下。
瑟蘭纏在他手腕上,沒有鬆開。
「西弗勒斯。」
「嗯?」
「那個人看到你的臉了?」
「看到了。」
瑟蘭沉默了幾秒。
「那他會找到學校來嗎?」
「學校有防護。」西弗勒斯說,「他進不來。」
瑟蘭的尾巴稍微放鬆了些。
但它還是纏著,沒有鬆開。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手腕上冰涼的鱗片。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瑟蘭的頭。
「沒事。」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指。
「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收到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