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號早上,西弗勒斯和瑟蘭從霍格莫德出發。
飛路網先到倫敦,轉國際飛路到地拉那。從地拉那再轉當地飛路網到法羅拉。
最後一次從壁爐跌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法羅拉是個小漁村,海邊有幾間石頭房子,窗戶里透出昏暗的燈光。
西弗勒斯壓低兜帽,沿著海邊小路往東走。
瑟蘭跟在他旁邊,裹緊斗篷。
「這邊比霍格沃茨熱。」
「嗯。」
走了半小時,村子被甩在後面。四周變成荒地,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棵矮樹。
瑟蘭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跟來。」
西弗勒斯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小時,地勢開始起伏。雜草變成灌木,矮樹變成樹林。
西弗勒斯停下,從包里拿出那張地圖。
月光不夠亮,看不清。
他從內袋掏出魔杖,低聲念了句咒語。杖尖亮起微光,照在地圖上。
法羅拉東邊,進山,看到瀑布,瀑布左邊有小路,走兩天到沼澤。
他收起地圖,看了看前面的山。
黑黢黢的,看不到頂。
「今晚先休息。」
他們找了塊背風的岩石,在下面鋪開斗篷。
瑟蘭坐到他旁邊。
「西弗勒斯,你睡,我守著。」
西弗勒斯看著他。
「不用。」
「我白天可以睡。」瑟蘭說,「你明天要看路。」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他把包放到一邊,躺下,閉上眼睛。
瑟蘭盤腿坐著,豎瞳在黑夜裡微微發亮。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說:「有事叫我。」
「好。」
第二天天亮,他們繼續走。
進山的路比想像中難走。沒有路,只有野獸踩出來的小徑,時斷時續。
西弗勒斯走在前面,用魔杖撥開擋路的枝條。
瑟蘭跟在後面,斗篷被樹枝颳了好幾下。
走到中午,他們聽到水聲。
瀑布。
西弗勒斯加快腳步。
水聲越來越響。穿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瀑布從山崖上垂下來,落進下面的水潭,濺起白色水霧。
西弗勒斯掃視四周。
瀑布左邊。有一條小路。
很窄,幾乎被雜草蓋住。
「那邊。」
他們沿著小路繼續走。
路越走越窄,兩邊樹木越來越密。陽光透不進來,光線昏暗。
瑟蘭壓低聲音。
「西弗勒斯,有東西在看我們。」
西弗勒斯停下。
他抽出魔杖,感知周圍的能量波動。
沒有。
「在哪?」
瑟蘭搖頭。
「走了。剛才有,現在沒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繼續走。」
他們加快腳步。
天黑時,他們找到一處山洞。
洞口不大,裡面乾燥。
西弗勒斯在洞口布下防探測陣,又加了兩個預警咒。
瑟蘭靠在山壁上,拿出肉乾罐子。
「餓。」
西弗勒斯在他旁邊坐下,接過罐子,打開,遞迴去。
瑟蘭捏了一塊,咬了一口。
嚼著嚼著,他忽然停下。
「西弗勒斯,剛才那個東西,會不會是雙足飛龍?」
「不是。」
「為什麼?」
「雙足飛龍靠熱量感知。你在它眼裡是移動的熱源,不是『看』。」
瑟蘭想了想。
「那是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麼,預警咒會提醒他們。
第二天下午,沼澤到了。
樹林在這裡突然斷開,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濕地。水很淺,長滿蘆葦和不知名的雜草,空氣里瀰漫著腐爛的氣味。
西弗勒斯蹲下,掃視四周。
沼澤邊上有一片更高的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
他盯著那些樹。
「巢在哪?」
瑟蘭眯起眼睛,豎瞳收縮。
他看了很久。
「那棵。」他指著最遠的一棵,「樹幹分叉的地方,有東西。」
西弗勒斯看過去。
太遠,看不清。
他從包里拿出望遠鏡,調整焦距。
樹幹分叉處,有一堆黑褐色的東西。像樹枝搭成的平台,平台上有兩個黑影。
雙足飛龍。
兩隻。一雌一雄。正在睡覺。
西弗勒斯放下望遠鏡。
「白天睡覺。晚上活動。」
瑟蘭蹲在他旁邊。
「現在動手?」
「等天黑。」
他們退到樹林深處,找了處隱蔽的地方等著。
太陽慢慢西沉。
天黑下來。
月亮升起。
沼澤那邊傳來低沉的嘶鳴聲。
西弗勒斯站起身。
「走。」
他們摸黑靠近沼澤邊緣。
兩隻雙足飛龍已經醒了。它們趴在巢穴邊,腦袋對著月亮,一動不動。
瑟蘭盯著它們。
「在幹什麼?」
「不知道。」西弗勒斯說,「書上沒寫。」
他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沼澤水淺,但不知道底下多深。直接走過去可能會陷進去。
他拿出魔杖,對準沼澤表面,念了句咒語。
水面泛起微光,結成一層薄薄的冰。
「走冰上。」
瑟蘭踩上去,冰面很穩。
他們踩著冰面,慢慢靠近那棵樹。
走到樹下時,兩隻飛龍還在盯著月亮,沒發現他們。
西弗勒斯抬頭看。
巢穴離地面至少二十米。
他想了想,從包里拿出一瓶藥劑,抹在鞋底。
攀爬藥劑。
他抓住樹幹,往上爬。
瑟蘭跟在他後面,也抹了藥劑。
爬到一半,一隻飛龍動了動。
西弗勒斯停下。
飛龍轉過頭,往樹下看了一眼。
又轉回去。
繼續盯著月亮。
西弗勒斯繼續爬。
爬到巢穴邊緣,他探頭看。
兩隻飛龍並排趴著,尾巴垂在巢穴外。
尾尖。毒腺。
他盯著那兩根尾巴。
離他最近的那根,尾尖有一塊顏色更深,鼓起的部位。
毒腺。
他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水晶瓶,拔出塞子。
然後他抽出魔杖,對準那塊鼓起的部位。
無聲無息咒。
飛龍尾巴輕輕抖了一下,但沒醒。
西弗勒斯伸手,按住尾尖,用小刀輕輕一划。
毒腺掉下來。
他用水晶瓶接住,塞好塞子,收進包里。
另一隻飛龍動了。
瑟蘭在下面拉了拉他的腳。
西弗勒斯低頭看。
瑟蘭指著另一隻飛龍的尾巴。
西弗勒斯搖頭。
夠了。
他往下滑。
滑到一半,那隻被割了毒腺的飛龍察覺到了什麼。
它甩了甩尾巴,發現尾尖少了東西。
然後它轉過頭,看到樹幹上的西弗勒斯。
嘶鳴。
另一隻飛龍也轉過頭。
兩雙金色的眼睛,盯著他。
西弗勒斯鬆開樹幹,直接往下跳。
落地時腿一彎,卸掉衝擊力。
瑟蘭已經站在他旁邊。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