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舍在走廊盡頭最後一間。
西弗勒斯推開門，掃了一眼裡面。
兩張床，兩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個壁爐。窗戶朝東，能看見禁林的邊緣。
瑟蘭從他身後探出頭。
「比之前大。」
西弗勒斯走進去，把帶來的箱子放到牆角。
瑟蘭跟在後面，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窗邊，往外看。
「西弗勒斯，這邊能看到水潭嗎？」
西弗勒斯走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被樹擋住了。」
瑟蘭點點頭，又盯著那片林子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
「床怎麼擺？」
西弗勒斯看了看那兩張床。
並排放著，中間隔了一個床頭櫃。
拿出魔杖，將兩張床合併到了一張。床頭櫃被挪到了牆邊。
瑟蘭躺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床單被他壓出亂七八糟的褶皺。
「哇！現在床變的好大！」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把魔杖收回袖子裡。
瑟蘭對新床的興奮勁持續了好一會兒。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才心滿意足地滑下床。
「我要把房間布置的最好看。」他宣布。
他先把兩人的衣服都拿出來，堆成一堆，然後把衣櫃門打開。
西弗勒斯的衣服掛左邊，瑟蘭自己的衣服——其實還是西弗勒斯的衣服——掛右邊。
掛完之後他退後幾步看了看，點點頭，又走到書桌前。
書桌上擺著幾本書、羽毛筆、墨水屏。
瑟蘭看著這些雜物，撓了撓臉，似乎思考該怎麼擺。
「這個放這裡。」他把羽毛筆放在墨水瓶旁邊。
「這個放這裡。」他又把一本《魔法史》塞到書架上。
「這個……」他拿起一個龍爪草盆栽，猶豫了幾秒，最後放到窗台上，「放這裡，能曬到太陽。」
西弗勒斯看著他忙活，沒有說話。
壁爐里的火燒著，木柴偶爾爆出一聲噼啪，火星濺到爐膛邊又很快熄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禁林的輪廓開始模糊。
瑟蘭終於把小東西都安置好了。
他滿意地環顧一圈，變回蛇形，爬上床，在被子中間盤下來。
尾巴輕輕拍著床單。
拍了幾下，他忽然開口。
「西弗勒斯。」
「嗯。」西弗勒斯翻過一頁書。
「斯特林失蹤了，那以後的訂單怎麼辦？」
「鄧布利多說會派新的人來。」
瑟蘭點點頭。
他翻了個身，尾巴輕輕拍著床單。
拍了幾下，他又開口。
「新的人，能信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一定。但鄧布利多選的，應該沒問題。」
瑟蘭沒再問。
他盯著天花板，尾巴繼續拍著床單。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合上書，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天黑了。禁林那邊什麼都看不清。
他拉上窗簾，轉身走到床邊。
瑟蘭已經變回人形，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看到西弗勒斯過來，他往旁邊挪了挪。
西弗勒斯躺下。
瑟蘭側過身，臉對著他。
「西弗勒斯。」
「嗯。」
「那個新的人，什麼時候來？」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知道，但按照現在需要的訂單數量，交接的人應該很快就來。」
「也是。」
瑟蘭往他那邊挪了挪，額頭抵在他肩上。
「睡吧。」
西弗勒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上午，貓頭鷹來了。
西弗勒斯從窗台上拿下那封信，拆開。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三天後，晚上八點，三把掃帚。
沒有署名。
他把信紙湊近燭火點燃。
瑟蘭盤在床上，看著他。
「新的人？」
西弗勒斯點頭。
三天後的晚上，西弗勒斯披上斗篷，離開城堡。
瑟蘭盤在他腰上，裹在斗篷里。
三把掃帚人不多。
西弗勒斯推門進去，掃了一眼靠窗那幾桌。
第三桌坐著一個人。
女的。四十歲左右，棕色的頭髮盤在腦後，穿著樸素的袍子，面前擺著一杯黃油啤酒。
看到西弗勒斯進來，她抬起眼睛。
西弗勒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女的看著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點頭。
女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叫艾米琳·萬斯。鳳凰社的人。」
西弗勒斯沒說話。
萬斯放下杯子。
「鄧布利多讓我來的。以後你的訂單，我負責接。」
她從袍子裡拿出一張清單，放在桌上，推過來。
西弗勒斯接過，看了一眼。
和之前一樣。
他抬起頭。
萬斯看著他。
「有問題？」
西弗勒斯搖頭。
他把清單折好，收進口袋。
萬斯靠在椅背上。
「斯特林的事，鄧布利多跟你說了？」
西弗勒斯點頭。
萬斯沉默了幾秒。
「他還沒死。但也沒找到。」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萬斯盯著他。
她站起來，從袍子裡掏出錢袋，放在桌上。
「這個月的貨款。東西做好，老時間老地方。」
她轉身離開。
西弗勒斯一個人在窗邊坐著。
斗篷底下，瑟蘭動了動。
西弗勒斯伸手按住他。
等了一會兒，他站起身，離開三把掃帚。
回去後，瑟蘭從他腰上滑下來，盤在軟墊上。
西弗勒斯把清單拿出來，鋪在工作檯上。
一人一蛇在經歷這麼多次熬製魔藥之後，很熟練的處理這次的訂單。
熬完魔藥甚至還沒到睡覺的點。
西弗勒斯開始和瑟蘭下巫師棋打發時間。
他花了十分鐘，給瑟蘭講解每個棋子的走法。以及基本的規則。瑟蘭聽得認真，尾巴尖搭在桌邊，腦袋隨著他的手指移動而轉動。
「懂了?」西弗勒斯問。
「懂了。」瑟蘭說。
第一局開始。
瑟蘭用尾巴尖推著棋子走，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西弗勒斯沒有催他，安靜地等著。
十分鐘後，瑟蘭的皇后被西弗勒斯的騎士吃掉。
十五分鐘後，瑟蘭的主教被西弗勒斯的車逼到死角。
二十分鐘後，瑟蘭的王被將死。
瑟蘭盯著棋盤看了幾秒，尾巴在桌面上輕輕拍了兩下。
「再來。」他說。
西弗勒斯開始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