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直起身,走到那幾箱龍血旁邊,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瓶對著光看。
顏色還是那麼紅。質地還是那麼濃稠。
他把瓶子放回去。
「保持警惕,維持現狀。」
瑟蘭看著他。
西弗勒斯沒再說話。
他推開庫房門,走回製備室。
晚上八點,西弗勒斯處理完最後一批材料,把工具收好。
瑟蘭盤在椅子上,盯著他看。
西弗勒斯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倫敦的夜。燈火通明。街上還有人走。
他轉過身。
「回去了。」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們穿過走廊,走進電梯,按了上行鍵。
電梯往上沉。
門再打開時,外面是紅磚百貨商店。門已經關了,但旁邊的小門開著。
他們推門走進倫敦的夜裡。
街上人不多。幾盞路燈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西弗勒斯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拐進那條小巷。
巷子盡頭,那扇舊木門前,站著一個人。
西弗勒斯停下腳步。
那人轉過身。
鄧布利多。
月光照在他臉上,藍眼睛在昏暗的光里閃著光。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動。
鄧布利多走過來,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肩上探出半個腦袋的瑟蘭,點了點頭。
「晚上好。」
瑟蘭眨了眨眼。
鄧布利多的視線落回西弗勒斯臉上。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等了兩秒。
「翻倒巷那邊,已經快查到你了。你怎麼想?」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他們查到多少?」
鄧布利多搖頭。
「還不確定。但那個供貨商——諾比·利奇——以前給食死徒供過貨。這次轉到聖芒戈,那邊有人盯著。」
西弗勒斯的手指攥緊。
鄧布利多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晚過來,是想告訴你兩件事。」
西弗勒斯看著他。
鄧布利多說:「第一,鳳凰社在翻倒巷有人。如果有人查到聖芒戈,他們會提前通知。」
他頓了頓。
「第二,如果情況不對,你可以撤。」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盯著他的眼睛。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那些魔藥救的人,比你自己知道的還多。」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叫聲。
他開口。
「撤去哪兒?」
鄧布利多沒回答。
他看著西弗勒斯,看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從袍子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把鑰匙。銀色的,很小。
他把鑰匙遞過來。
「戈德里克山谷。那裡有一棟房子還空著。」
西弗勒斯盯著那把鑰匙。
鄧布利多把鑰匙塞進他手裡。
「如果走到那一步,就去那兒。」
他轉身要走。
「校長。」
鄧布利多停下。
西弗勒斯背對著他。
「今天那個帶話的人,是誰的人?」
鄧布利多沉默了兩秒。
「我的人。」
他往前走,消失在巷子盡頭。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盯著手裡的鑰匙。
瑟蘭從他肩上滑下來,變成人形,站在他旁邊。
他也盯著那把鑰匙。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動。
瑟蘭伸手,碰了碰那把鑰匙。
涼的。銀色的。小小的齒。
「戈德里克山谷在哪兒?」
西弗勒斯把鑰匙收進口袋。
「鄉下。」
瑟蘭點點頭。
他抬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的臉色在月光下有點白。
瑟蘭伸手,拉住他的手。
西弗勒斯扭頭看他。
瑟蘭對上西弗勒斯的目光:「走吧,回去。」
他們推開門,走進那個小院子。
門在身後關上。
十月的第一周,龍血又斷了。
西弗勒斯站在庫房裡,盯著那幾個空木箱。箱底還剩薄薄一層深紅色的殘渣,乾涸後龜裂成細紋。
沃普斯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茶杯。
「諾比·利奇三天沒露面了。」
西弗勒斯轉身看他。
沃普斯喝了口茶。
「他家我去過。門開著,東西都在,人沒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沃普斯放下茶杯,從袍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
「這是翻倒巷那邊新出的價目表。龍血價格翻倍,蛇牙漲了七成,月光石英有價無市。」
他把單子遞過來。
西弗勒斯接過,掃了一眼。
數字比上個月漲得離譜。
他抬起頭。
「誰在收?」
沃普斯往門框上靠了靠。
「萊斯特蘭奇家的人。還有幾個生面孔,口音不對,不像英國的。」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單子上按了按。
沃普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那邊還撐得住嗎?」
「還有兩周庫存。」
沃普斯點點頭。
「兩周內我儘量找到新貨源。」
他站直身,拍了拍袍子。
「但你要有準備。如果找不到,某些藥劑就得停。」
他轉身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庫房裡,盯著那幾行數字。
瑟蘭從斗篷底下探出腦袋。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在昏暗的光里亮著。
「要不要我去翻倒巷看看?」
西弗勒斯的眉頭皺起來。
「不行。」
瑟蘭歪了歪頭。
「我變小一點,藏在角落裡,沒人會發現。」
西弗勒斯伸手按住他的腦袋。
「我說不行。」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沒再說話。
晚上回到住處,西弗勒斯把鑰匙放在桌上。
瑟蘭坐在對面,盯著那把鑰匙。
「戈德里克山谷的鑰匙?」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想了想。
「鄧布利多說,如果情況不對就去那兒。」
西弗勒斯沒接話。
瑟蘭看著他。
「西弗勒斯,什麼叫情況不對?」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那些人找到我的時候。」
瑟蘭的尾巴在椅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拍完,他開口。
「那我們去嗎?」
西弗勒斯搖頭。
瑟蘭眨眨眼。
「為什麼?」
西弗勒斯把鑰匙收進口袋。
「還沒到那一步。」
瑟蘭點點頭。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西弗勒斯旁邊,盤在他腿上。
尾巴纏著他的手腕。
「西弗勒斯。」
「嗯。」
「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很認真。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