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天氣,很多時間都在下雨。
西弗勒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雨打在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淌。
製備室里很安靜。只有坩堝里液體翻滾的細微聲響。
瑟蘭盤在椅子上,盯著那鍋正在熬的解毒劑。火焰是藍色的,溫度剛好,藥液的顏色正在從深綠往淺綠轉。
「西弗勒斯,該加蛇牙粉了。」
西弗勒斯轉身走到桌邊,拿起研缽,把磨好的蛇牙粉倒進去。
攪拌。七下。順時針。
火焰調小。
他放下攪拌棒,又走回窗邊。
瑟蘭看著他。
從早上開始,西弗勒斯就一直是這個狀態。做事的時候正常,一停下來就往窗邊站,盯著外面看。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也往外看。
外面除了雨,什麼都沒有。
「西弗勒斯,你在看什麼?」
西弗勒斯在發呆,沒回答。
瑟蘭等了幾秒,發現西弗勒斯沒有搭理他,繼續看向外面,企圖看出什麼,但他失敗了。
於是,他企圖變成人形,來看出外面的雨到底有什麼好吸引西弗勒斯的。
但到最後演變成,西弗勒斯看雨,他看西弗勒斯。
下午三點,製備室的門被敲響。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上次送蛇牙的那個男巫。
他看到西弗勒斯,點點頭。
「又是我。」
西弗勒斯側身讓開。
男巫走進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有人讓我送這個。」
西弗勒斯接過,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七點,破釜酒吧,2號包廂。
他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
男巫沒走。
他站在那兒,盯著西弗勒斯看了幾秒。
「上次我帶的那句話,還記得嗎?」
西弗勒斯點頭。
男巫壓低聲音。
「那邊已經查到聖芒戈了。不是具體到人,但知道魔藥是從這兒出去的。」
西弗勒斯的手指攥緊。
門關上後,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沒動。
瑟蘭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游到他腳邊。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很亮。
「今晚七點,破釜酒吧?」
西弗勒斯點頭。
晚上六點五十,西弗勒斯站在破釜酒吧門口。
雨已經停了,但街上還是濕漉漉的。路燈的光映在水窪里,泛著黃。
他推門進去。
酒吧里人不多。幾個男巫坐在角落喝酒,吧檯邊上有個老人在看報紙。
西弗勒斯穿過大堂,往裡走。
走廊盡頭,2號包廂的門關著。
他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包廂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畫,畫裡的風景在慢慢動。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鄧布利多。
他看到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坐。」
西弗勒斯坐下。
鄧布利多看著他。
「翻倒巷那天的事,我聽說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往前傾了傾身。
「小巴蒂·克勞奇。你認出他了?」
西弗勒斯點頭。
鄧布利多靠回椅背。
「他父親還不知道。」
西弗勒斯看著他。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
「但這件事,比你以為的複雜。」
他從袍子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過來。
西弗勒斯低頭看。
照片上是個年輕人。黑頭髮,灰眼睛,下巴很尖。圖片裡他在笑,但笑得很拘謹。
「雷古勒斯·布萊克。」鄧布利多說,「小天狼星的弟弟。」
西弗勒斯抬起頭。
鄧布利多看著他。
「他三個月前失蹤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繼續說。
「布萊克家對外說他生病了,在家休養。但據我所知,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翻倒巷。」
西弗勒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鄧布利多盯著他的眼睛。
「和小巴蒂·克勞奇一起。」
包廂里很安靜。
牆上那幅畫的風景從白天變成了黃昏,光線暗下來。
西弗勒斯開口。
「他也是食死徒?」
鄧布利多搖頭。
「不確定。但布萊克家都是純血擁護者。他哥哥除外。」
他頓了頓。
「而且小巴蒂·克勞奇這個人——」
鄧布利多停了一下。
「你知道他為什麼變成這樣嗎?」
西弗勒斯看著他。
鄧布利多說:「他小時候,老克勞奇一心撲在工作上,沒管過他。後來他母親死了,老克勞奇更忙了。這孩子一個人在莊園裡長大,沒人管,沒人教。」
他靠到椅背上。
「黑魔王找上他的時候,他才十六歲。需要的就是這種——心裡有洞的人。」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他做了什麼?」
鄧布利多看著他。
「太多。翻倒巷那邊有幾起失蹤案,都和他有關。去年冬天,有個麻瓜出身的巫師被他折磨瘋了,現在還在聖芒戈躺著。」
西弗勒斯的手指攥緊。
鄧布利多繼續說。
「他對黑魔王死心塌地。不是那種因為利益或者恐懼的效忠,是真的——」
他頓了頓。
「真的崇拜。」
西弗勒斯想起那張臉。
鄧布利多看著他。
「你之前去,他認出你了嗎?」
西弗勒斯搖頭。
「他看見我的眼睛了。但不知道是誰。」
鄧布利多點點頭。
「那就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巷子,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他轉過身。
「你這邊的貨,先停一停。」
西弗勒斯看著他。
鄧布利多走回桌邊。
「一個月。等翻倒巷那邊消停點再說。」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庫存夠嗎?」
鄧布利多點頭。
「夠。」
西弗勒斯站起來。
外面又下起了雨。
他站在門檐下,看著雨幕。
瑟蘭從斗篷口袋裡探出腦袋。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在雨夜的昏暗裡泛著光。
「雷古勒斯·布萊克是誰?」
西弗勒斯想了想。
「小天狼星的弟弟。」
瑟蘭點點頭。
他想了想。
「西弗勒斯,你覺得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但應該和黑魔王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