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絕非諸天萬界中常見的、孕育著地水火風、可能誕生世界的「原始混沌」。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死寂的混沌！
沒有光。
或者說，光線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只有無邊無際、仿佛亘古如此的……灰暗。
這灰暗，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與光線的……虛無之色。
沒有聲音。
絕對的寂靜。
連自己的心跳聲、呼吸聲，都仿佛被這片空間吞噬了。
沒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
陸塵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哪裡是上，哪裡是下。
仿佛漂浮在虛無之中，又仿佛被釘在某個平面上。
沒有過去未來的時間流動。
在這裡，時間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一切，都是靜止的，死寂的。
最讓陸塵心悸的是——
他嘗試調動神識，向四周探查。
可神識離體不過數丈，就仿佛泥牛入海，被那無邊的灰暗與死寂徹底吞噬、消融，反饋不回任何信息！
他嘗試感應天地法則，想要施展神通，尋找出路。
卻發現……感應不到任何法則的存在！
金木水火土？不存在。
時間空間？不存在。
命運因果？不存在。
連最基本的「存在」與「虛無」的概念，在這裡都變得模糊、曖昧。
這裡，就像是……
法則的荒漠！
大道的墳場！
一切概念與秩序的……絕對真空地帶！
「連法則都沒有……這怎麼可能？！」
陸塵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瞬間蔓延全身，汗毛倒豎！
諸天萬界，一切物質、能量、時空、生命，其存在和運行的根基，就是法則！
沒有法則的地方，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為「存在」本身，就需要法則來定義和支撐！
可這裡……
「難道……」
一個恐怖的猜測，在陸塵腦中浮現，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這裡是『諸天之外』？」
「是連大道都無法覆蓋、法則都無法觸及的絕對虛無之地？！」
這個想法，讓他通體冰寒。
諸天萬界之外，還有更廣闊、更未知的領域？
那裡，連法則都不存在？
那眼前這片混沌，又是什麼？
而就在這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片死寂混沌中央的「東西」，牢牢吸引了過去。
那裡……
矗立著一尊……
雕塑。
一尊高達萬丈，通體呈現出一種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純粹的漆黑之色，形態猙獰恐怖到難以用語言描述的……
獸類雕塑！
陸塵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從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傳說、任何種族的圖騰、任何強者的記憶中。
見過如此詭異、如此令人不適、如此……僅僅看上一眼，就仿佛靈魂都要被污染的形態！
它有著類似龍族的修長蜿蜒的身軀，但覆蓋的不是華麗威嚴的龍鱗。
而是一層層如同破碎的黑色甲殼、又像是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堆疊擠壓而成的……詭異角質層！
那些「人臉」輪廓模糊，表情扭曲，嘴巴無聲張開，仿佛在永恆地哀嚎。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心生寒意。
它的背部，並非龍翼。
而是……三十六對森白的、如同某種史前巨型昆蟲節肢般的……骨翼！
每一對骨翼，都呈撕裂狀猙獰張開，翼骨嶙峋，邊緣鋒利如刀。
而更恐怖的是——
在每一對骨翼的翼骨之上，密密麻麻，長滿了……
眼睛！
不是刻畫的眼睛。
而是……真實的、緩緩轉動的、瞳孔顏色各異的眼球！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
猩紅如血的，充滿暴虐與殺戮欲望。
慘白如骨的，透著死寂與漠然。
幽綠如鬼火的，閃爍著貪婪與饑渴。
漆黑如深淵的，仿佛能吞噬一切靈魂與光明。
還有紫色、藍色、灰色、暗金……無數種顏色，無數種情緒！
僅僅是被這些眼球無意中掃過，陸塵就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無數冰冷粘滑的觸手纏繞、撫摸。
噁心、恐懼、眩暈、混亂……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草般瘋狂滋生！
道心都在劇烈震盪！
而那獸類的頭顱……
足足有九顆！
如同扭曲的藤蔓，環繞在粗壯得不像話的脖頸之上，每一顆都形態各異，但同樣猙獰恐怖到極致！
有的似雄獅，卻長著三排交錯的利齒，涎液滴落，腐蝕虛空。
有的似巨蟒，信子吞吐，舌尖分叉處竟然也長著一顆不斷轉動的眼球。
有的似扭曲變形的人面，表情痛苦而瘋狂，七竅流血。
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黑色漩渦，看久了連思維都會被吸進去。
還有的類似鱷魚、類似魔龍、類似無法形容的怪物……
九張血盆大口，無聲地張開著，口腔深處，是比周圍混沌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某個吞噬一切的歸墟。
一條比身軀更長、更加粗壯的尾巴，如同巨蠍的尾鉤，高高翹起。
末端，是一個閃爍著幽暗寒光的、仿佛能洞穿諸天萬界一切防禦的……恐怖倒鉤！
鉤尖處，隱約有暗紅色的毀滅性能量流轉，僅僅是目光觸及，就讓人眼睛刺痛，神魂欲裂。
整尊雕塑，僅僅是靜靜矗立在那裡。
就散發出一股……
無法形容的、超越了「恐怖」與「邪惡」這些概念本身的……
詭異、扭曲、不祥、混亂到極致的氣息！
那氣息，仿佛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秩序體系。
充滿了對一切「存在」的惡意，對一切「法則」的嘲弄，對一切「生命」的貪婪食慾。
而最讓陸塵靈魂顫慄、幾乎要窒息的是——
這尊詭異雕塑身上散發出的……
生命層次與力量波動的氣息！
強！
強到……
無法理解！無法揣測！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
陸塵如今是聖人後期。
他見過混沌巔峰的威勢。
感受過半步鴻蒙的壓迫。
甚至通過「元」道主的傳承記憶，「見識」過道主層次的力量意境與浩瀚。
但。
眼前這尊雕塑的氣息……
遠超道主境！
不是強一點半點，不是量變，而是……本質上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