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尊同樣達到混沌巔峰的「熔火魔尊」,憑藉不滅魔軀,橫行癸區。
闖入冰封古界,欲與冰魄老祖爭鋒。
結果,被這一道神光擊中。
頃刻間,魔軀凍結,神魂冰封。
那號稱不朽的魔火,被永久凝固在玄冰之中,化作一座冰雕。
至今,還立在古界某處,成為警示後來者的墓碑!
面對這足以凍結紀元、冰封萬物本源的一擊。
陸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動用體內那尊神秘的源道碑。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冰藍光束,快到極致,又仿佛慢到永恆地射向自己的眉心。
然後。
在光束即將觸及他皮膚的剎那。
陸塵動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
捏成一道最簡單的劍指。
指尖之上。
一縷灰濛濛的劍氣,悄然凝聚。
這劍氣,毫不起眼。
沒有冰魄神光那種凍結一切的恐怖威勢。
它灰濛濛的,仿佛混沌未開時的一縷濁氣。
但若仔細感應。
卻能從中「聽」到萬法初啼,「看」到宇宙生滅,「觸摸」到那凌駕於一切已知法則之上的……源初道韻!
源道劍氣!
初步祭煉源道碑後,陸塵感悟出的,一絲蘊含「萬法源初,混沌歸一」真意的劍氣!
「去。」
陸塵嘴唇微啟,輕吐一字。
仿佛只是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指尖那縷灰色劍氣,脫手而出。
無聲無息。
甚至沒有什麼光華。
但它的速度……
超越了思維!
超越了光!
超越了這被冰封的時空!
後發,而先至!
在冰魄老祖驚愕的目光中。
那縷灰色劍氣,與他那道恐怖絕倫的「萬古冰魄神光」,輕輕地……
碰在了一起。
……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
沒有法則對撞的璀璨光華。
只有……
「嗤——」
一聲輕響。
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了一塊堅冰。
又像是一滴滾油,滴進了雪堆。
那足以凍結神魂、冰封萬古,讓半步鴻蒙都忌憚不已的冰魄神光。
在遇到灰色劍氣的瞬間……
竟然……
消融了!
不是被擊碎!
不是被抵消!
而是如同遇到了至高無上的君王,遇到了孕育它又終結它的「源頭」!
冰藍色的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瓦解、崩散!
還原成最精純、最本源的冰系大道法則碎片。
然後,這些碎片,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吸引,紛紛融入那縷灰色劍氣之中。
被它吸收!
被它同化!
灰色劍氣,甚至因此微微壯大了一絲!
而它的去勢,沒有絲毫減緩。
仿佛剛才抹去的,只是一縷塵埃。
徑直射向冰魄老祖的眉心!
……
「什麼?!」
冰魄老祖那雙萬古冰封般的眼眸,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色!
怎麼可能?!
他的萬古冰魄神光,凝聚了他無數紀元的寒冰大道精髓!
蘊含著一絲「絕對凍結」的鴻蒙意境!
曾冰封過同階巔峰,曾讓半步鴻蒙退避!
此刻,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
化解了?
不!是吸收了!
那縷灰色劍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冰魄老祖!
那不是他熟悉的冰寒。
而是……對未知、對更高層次力量的……
恐懼!
「吼——!!!」
冰魄老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保留和托大!
佝僂的身軀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瘋狂向後暴退!
同時,雙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掐訣!
「玄冰九重天!」
「永恆冰棺!」
「不滅冰甲!」
「萬載空青盾!」
……
一道道在癸區足以引發轟動的頂級防禦神通,被他不要錢似的施展出來!
層層疊疊的玄冰盾甲、晶瑩棺槨、法則壁障,瞬間布滿了他的身前!
密密麻麻,何止百層!
每一層,都足以抵擋混沌聖人巔峰的全力轟擊!
百層疊加,就算是真正的半步鴻蒙,想要破開,也需費一番手腳!
這,就是他冰魄老祖縱橫無數紀元的底蘊!
……
然而。
在那一縷看似微弱,實則蘊含著源初破滅之意的灰色劍氣面前。
這些讓無數強者絕望的防禦……
如同虛設!
噗!
第一層,玄冰盾甲,破!
噗!
第二層,永恆冰棺,穿!
噗!噗!噗!噗!噗!……
灰色劍氣,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穿透一層層薄冰。
輕響連綿不絕。
勢如破竹!
無可阻擋!
冰魄老祖眼中的駭然,迅速變成了驚恐!
他看到了什麼?
那劍氣中蘊含的「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凌駕於他所掌握的一切冰系法則之上!
不,是凌駕於他所「認知」的一切大道法則之上!
那是……源頭的力量?
是鴻蒙之上的氣息?
這個念頭讓他神魂顫慄!
「不——!!!」
冰魄老祖發出不甘的怒吼,燃燒起本命精血。
甚至引動了冰封古界積累無數紀元的本源寒氣,在身前凝聚出最後一道,也是最厚的一道——
本源冰魄壁!
此壁若成,可短暫抗衡真正的鴻蒙境一擊!
但。
還是晚了。
或者說,在那縷劍氣面前,毫無意義。
「嗤——!」
最後的輕響。
本源冰魄壁,被洞穿出一個細微不可察的小孔。
灰色劍氣,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冰魄老祖布下的所有防禦。
最終。
懸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之地。
劍氣鋒芒,吞吐不定。
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創生與終結的無上道韻。
牢牢鎖定了他神魂最核心的本源印記!
冰魄老祖,渾身僵硬。
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暴退的身形,凝固在半空。
他額頭上,一滴晶瑩的冷汗,剛剛滲出,就被眉心的劍氣鋒芒蒸發。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劍氣傳來的,並非單純的殺意。
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裁決」意志。
仿佛它代表的,就是「道」本身。
違逆者,抹殺。
死寂。
宮殿內,只剩下無邊寒意,和那縷灰色劍氣散發的微弱波動。
冰魄老祖的臉色,慘白如紙。
不是受傷。
而是極致的恐懼,抽乾了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