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修羅像是一顆隕落的星辰。
重重地摔在地上。
砸出了一個大坑。
那大坑中，鮮血流淌。
是最後一位修羅界主的血。
是血修羅界最後的血。
他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睛，曾經燃燒著戰意。
曾經充滿了瘋狂。
現在，只剩下空洞。
但那雙眼睛，還在看著。
看著天空中的域外天魔。
它們還在湧出。
還在肆虐。
還在吞噬。
還在毀滅。
看著被毀滅的世界。
這個世界，曾經是那麼的美麗。
現在，只剩下廢墟。
那些追隨他的戰士。
那些信任他的人民。
那些和他一起守護這個世界的修羅族。
現在，都死了。
眼中，滿是不甘。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不甘心就這樣看著自己的世界被毀滅。
但再不甘，再憤怒，又能如何？
「我……不甘心……」
血修羅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弱。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我……還想……戰鬥……」
他的眼前，閃過了一幕幕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拿起武器的畫面。
那時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只知道戰鬥，只知道殺戮，只知道變強。
那是他第一次戰勝強敵的畫面。
那一次，他差點死了。
但他贏了。
他活了下來。
他變得更強。
那是他成為界主的畫面。
那一天，他站在血修羅界的最高處。
俯瞰著這個世界。
發下誓言，要用生命守護它。
那是他守護這個世界無數年的畫面。
「還想……守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還想……活……」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他的眼睛，就閉上了。
那雙屬於血修羅界界主的眼睛。
永遠地閉上了。
氣息，徹底消失。
那曾經守護血修羅界無數年的氣息。
徹底消失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個曾經讓無數敵人恐懼的強者。
這個曾經守護了無數生靈的界主。
這個燃燒了自己，只為了讓域外天魔付出代價的戰士。
死了。
血修羅界的界主，死了。
界主死了，這個世界，還能存在嗎？
這個世界，還有希望嗎？
這個世界，還有未來嗎？
沒有了。
一切都沒有了。
排名第二十二的世界界主，死了。
諸天戰場，排名前三十的世界，都是強大的世界。
都是有界主守護的世界。
都是經歷了無數考驗，才走到今天的世界。
現在，排名第二十二的世界界主，死了。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連排名第二十二的世界，都撐不住。
代表著，域外天魔的恐怖，遠超想像。
代表著，這場世界之戰，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殘酷。
死在域外天魔的入侵中。
他沒有死在和其他世界的爭鬥中。
沒有死在修煉的走火入魔中。
沒有死在時間的流逝中。
他死在了域外天魔的入侵中。
死在了守護自己世界的戰鬥中。
死在了戰場上。
死在了戰鬥中。
死得像一個戰士。
死得像一個界主。
死得像一個修羅。
死在——絕望中。
但不管死得多麼壯烈，多麼有尊嚴，多麼像一個修羅。
他終究還是死了。
死在了絕望中。
死在了無力回天中。
死在了眼睜睜看著自己世界被毀滅，卻什麼都做不了中。
這才是最悲哀的。
死亡界主看著血修羅的屍體，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那複雜，很淡。
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淡得像是幻覺。
淡得像是錯覺。
但確實存在。
那複雜中，有惋惜。
血修羅，確實是一個強者。
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是一個真正的戰士。
就這樣死了，確實可惜。
有感慨。
修煉無數年，達到鴻蒙境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超脫。
卻死在了這裡。
死在了域外天魔的手中。
這就是命嗎？
這就是諸天戰場的殘酷嗎？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佩。
血修羅，明明可以逃的。
雖然逃掉的希望很小，但不是完全沒有。
但他沒有逃。
他選擇了戰鬥。
選擇了拼命。
這種選擇，值得敬佩。
「可惜了。」
他喃喃道。
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一絲惋惜。
「如果你再強一點，說不定能撐過去。」
如果血修羅再強一點。
如果他突破了鴻蒙境巔峰。
說不定，他真的能撐過去。
說不定，血修羅界不會滅亡。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如果，是最無用的東西。
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現實就是現實。
殘酷就是殘酷。
不會因為如果而改變。
「弱，就是原罪。」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這句話，是諸天戰場的真理。
是所有世界的規則。
是所有生靈的宿命。
你弱，你就該死。
弱，你就該被淘汰。
弱，你就該成為強者的養料。
你弱，你的不甘，你的憤怒，你的無奈，你的絕望，都只是一個笑話。
沒有人會同情你。
因為這就是諸天戰場。
這就是世界之戰的規則。
這就是所有生靈都必須面對的現實。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血修羅的屍體，化作一團灰色的死亡之氣。
那死亡之氣，濃郁得化不開。
重得像是一座山。
充滿了不甘。
充滿了憤怒。
那是血修羅臨死前，所有的情緒。
都被他吸收。
死亡界主深吸一口氣。
那團死亡之氣，被他吸入體內。
他的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那享受，讓人心寒。
讓人憤怒。
讓人噁心。
「嗯，不錯的死亡之氣。」
他滿意地點點頭。
像是在品嘗一道美味佳肴。
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像是在評價一杯好酒。
「很純粹。」
「很濃郁。」
「很有味道。」
「是戰鬥死亡的死亡之氣。」
「是絕望死亡的死亡之氣。」
「是燃燒本源後死亡的死亡之氣。」
「是一個界主臨死前，所有不甘、憤怒、無奈、絕望凝聚而成的死亡之氣。」
「這種死亡之氣，最是珍貴。」
「最是難得。」
「最是大補。」
「不枉我跑一趟。」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滿意。
這一趟，沒有白跑。
雖然耽誤了一些時間。
但收穫，確實不錯。
血修羅的死亡之氣，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還要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