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從他的丹田位置向外擴散。
如同實質的冰冷，開始在經脈中流竄。
所過之處，連他的力量都在顫慄。
那不是害怕。
而是同源者之間的共鳴。
「這是……暗蝕？！」
陸塵臉色大變。
「暗蝕甦醒了？！」
沒錯。
那股氣息，就是暗蝕。
那個曾經讓無數紀元顫抖的名字。
那個大清洗的源頭。
那個站在陸塵體內，和他達成協議的紀元恐怖凶神。
它一直沉睡在陸塵體內的某個角落。
在陸塵的體位鴻蒙本源深處。
平時，它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
但現在，它醒了。
因為陸塵的絕望太強烈了。
那種瀕臨崩潰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進去一盆冷水。
刺激到了沉睡中的暗蝕。
因為天魔入侵，域外的力量太猖獗。
這些來自域外的魔物，散發出的那種死寂、毀滅的氣息。
對暗蝕來說，這就是一種挑釁。
在它的地盤上撒野？
它怎麼能容忍？
所以——它甦醒了。
陸塵的胸口處，一團黑色的霧氣開始瘋狂地凝聚、旋轉。
一個冰冷、詭異、死寂而恐怖的聲音，直接釘入了他的腦海。
「陸塵……」
暗蝕的聲音，在陸塵的腦海中響起。
那個聲音，低沉而沙啞。
帶著某種亘古的腐朽氣息。
像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死者在低語。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讓人頭皮發麻。
「你……需要我的幫助……」
暗蝕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暗蝕！」
陸塵聲音中帶著難以遏制的狂喜。
在這種絕境中，聽到暗蝕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醒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快幫我！」
他指著天空中那些無邊無際的天魔。
「幫我擋住這些域外天魔！」
「幫我守住無界疆域！」
他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希望。
暗蝕，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連暗蝕都擋不住，那就真的完了。
「可以。」
暗蝕淡淡道，聲音里沒有絲毫波瀾。那些讓陸塵絕望的天魔，在它眼裡仿佛只是螻蟻。
它停頓了一下。
那個停頓，讓陸塵的心猛地一沉。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暗蝕的聲音，在陸塵的腦海里迴蕩。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陸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和這種恐怖的存在談條件，往往代價高昂。
「什麼條件？」
他沉聲問道。
暗蝕那不固定的黑色霧氣在他體內翻滾了一下。
「以後，讓我自由行動。」
它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千鈞的重量。
「不要束縛我。」
「不要限制我。」
「讓我做我想做的事。」
陸塵沉默了。
周圍的喊殺聲、慘叫聲、爆炸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了。
他知道暗蝕是什麼存在。
紀元恐怖凶神。
大清洗的源頭。
毀滅一切的存在。
它是災厄。
是毀滅。
是——死亡。
如果讓它自由行動，它可能會做出什麼？
吞噬一個世界？
抹除一個紀元？
消滅億萬生靈？
這一切，都有可能。
甚至，更加恐怖的後果。
但現在，他沒有選擇。
陸塵的拳頭死死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被天魔屠殺的戰士們，看了一眼正在破碎的無界疆域。
如果不答應，無界疆域現在就會毀滅。
他的子民現在就會死絕。
他的一切，他所守護的一切，現在就會化為虛無。
而答應暗蝕，至少——他們還能有未來。
就算未來有再大的災厄，那也是活下來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如果不答應，連考慮未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好，我答應你。」
陸塵咬咬牙，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以後，讓你自由行動。」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鐵鏽的味道。
「不束縛你，不限制你。」
「讓你做你想做的事。」
「不過，你我的契約依舊還在，你依舊為守護我存在，為我做事！」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這個決定，連後果都不會有。
「成交。」
暗蝕笑了。
那笑聲，冰冷而詭異。
像是無數根冰冷的觸手，從他的靈魂深處爬過。
死寂而恐怖。
像是地獄的喪鐘，敲響了所有人的命運。
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它似乎早就知道陸塵會答應。
一切都在它的預料之中。
「那麼——讓我來幫幫你吧。」
暗蝕的聲音里，帶上了某種病態的興奮。
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來了。
話音落下——
一股恐怖無比的氣息，從陸塵體內爆發。
那氣息，比他之前所有的氣息加起來都要強。
如果說陸塵之前的氣息，是一座火山。
那暗蝕的氣息，就是一顆正在爆發的超新星。
都要恐怖。
都要毀滅。
都要讓人靈魂戰慄。
那氣息——瞬間衝破了陸塵身體的束縛，如同實質的黑色風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狂風以陸塵為中心，將周圍的空間全都攪碎。
正在瘋狂屠殺的天魔們，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它們全都僵住了。
它們在恐懼。
這些專門帶來毀滅和死亡的域外天魔，竟然在恐懼。
暗蝕，從陸塵體內飛出。
它的身體，是一團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黑色霧氣。
沒有固定形狀。
沒有固定面目。
沒有固定存在。
它既存在於現實之中，又不屬於這個現實。
它在規則之外，在秩序之外，在認知之外。
但——它的身上，散發著恐怖無比的氣息。
那氣息，讓天地都在顫抖。
天空中的裂縫，開始劇烈地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讓虛空都在崩塌。
一層又一層的空間在它的力量面前融化，化為虛無。
讓域外天魔都在恐懼。
那些原本瘋狂進攻的天魔，此刻竟然開始後退。
它們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里，帶著恐懼。
帶著害怕。
帶著——想要逃跑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