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月的臉色也變了，她從未見過陸塵這個樣子。
在她的印象中，陸塵永遠是雲淡風輕的，永遠是胸有成竹的，永遠是笑看風雲的。
就算面對紫晶帝級的天魔，他都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可現在，他居然露出了這種表情。
撕心裂肺的痛。
「義兄！」
月驚呼出聲，一步衝到陸塵身邊，想要扶住他。
「你怎麼了？」
陸塵沒有說話。
他閉著眼睛，牙關緊咬。
額頭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冷汗，像雨水一樣從鬢角滑落，滴在大殿的地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月看得心驚膽戰。
陸塵沒有回答她。
因為此刻，他的意識已經不在這座大殿中了。
冥冥之中那股心悸，來得太突然，太猛烈。
就像是一把刀，毫無徵兆地捅進了他的心臟，然後狠狠地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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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陸塵太熟悉了。
到了他這個境界，心血來潮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
一定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而且是跟他關係極其密切的人，出了事。
他的雙眸猛地睜開，金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同時爆發。
左眼金，右眼紫。
兩道光柱從瞳孔中射出，直接打穿了前方的虛空。
鴻蒙天魔之力，在他體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如果是一個普通天魔敢這樣運轉力量，他的經脈早就被撐爆了，整個人都會炸成一團血霧。
但陸塵的經脈，比天魔一族最堅硬的魔晶還要堅韌。
他的體內，鴻蒙天魔之力如同一條條狂暴的巨龍，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身體微微一震。
但他咬緊牙關，強行承受著這一切。
推算。
他要推算那股心悸的來源。
到了他這種層次的存在，已經能夠觸摸到因果的脈絡。
只要順著那股心悸的感覺逆流而上，就能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轟！
陸塵的意識炸開了。
他的意識化作無數條絲線。
每一條絲線都穿透了虛空，穿透了空間的隔閡，穿透了時間的河流，向著冥冥之中的那一縷因果追溯而去。
那些絲線穿透了域外天魔世界的屏障。
域外天魔世界的空間屏障有多厚？
厚到紫晶級巔峰的天魔全力一擊，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但現在，陸塵的意識絲線就像是穿過一層薄紗，毫無阻礙。
絲線繼續延伸，穿透了兩個世界之間的緯度隔閡。
那緯度隔閡是無盡的虛空，是混沌的亂流，是生靈無法生存的絕地。
但陸塵的意識絲線在其中穿梭，絲毫不受影響。
然後，他看到了。
諸天萬界。
無界疆域。
他曾經一磚一瓦親手打下來的地盤，此刻，烽火連天。
陸塵的意識俯瞰著整個無界疆域。
他看到了無界疆域的邊境線上，無盡的戰艦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些戰艦密密麻麻，一艘挨著一艘，像是蝗蟲一樣鋪滿了整個視野。
大的戰艦，長達萬里，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攻擊陣法，每一次陣法運轉，都能轟出毀天滅地的攻擊。
小的戰艦，也有百丈長短，靈活地在虛空中穿梭，像是一條條嗜血的鯊魚，尋找著獵物的破綻。
每一艘戰艦上，都站滿了士兵。
人族，身披戰甲，手持利刃，臉上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妖族，化出本相，巨大的獸軀在虛空中咆哮，利爪撕碎了一個又一個敵人。
神族，渾身籠罩在神光之中，每一次出手，都有成片的敵人灰飛煙滅。
還有機械族，那些冰冷的機械戰士，它們是戰爭中最冷酷的殺戮機器。
不會恐懼，不會退縮，只會按照程序的指令，將面前的一切敵人碾成碎片。
可他們的數量太多了。
多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些士兵們，此刻已經渾身浴血。
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們的戰甲已經破損，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被撕裂，露出了裡面深可見骨的傷口。
有人斷了一條手臂，就單手握著武器繼續戰鬥。
有人一隻眼睛瞎了，滿臉是血，卻連擦都不擦一下，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那種疲憊，已經深入骨髓。
不是戰鬥了一天兩天，而是戰鬥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們自己都記不清殺了多少敵人，受了多少傷。
可除了疲憊，他們的臉上還有另一種東西。
決絕。
那是一種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但還是要把眼前的敵人全部殺光的狠勁。
那是一種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瘋狂。
那是一種無界疆域的戰士，永遠不會後退一步的驕傲。
陸塵的意識掃過這些士兵的臉龐，他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曾經的部下，是跟隨他南征北戰的兄弟。
有些人的名字，他還記得。
有些人的名字，他記不清了。
但每一張臉，都讓他心頭一陣刺痛。
而在這些戰士的對面，是無邊無際的六界聯軍。
他們的戰艦更多，更大，更猙獰。
幽冥鬼界的戰艦，通體漆黑，上面纏繞著濃郁的鬼氣。
那鬼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鬼臉，在發出悽厲的尖嘯。
至火炎界的戰艦，通體赤紅，像是被燒紅的烙鐵。
戰艦周圍的空間，都被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遠遠看去，像是一團團正在移動的火焰地獄。
極寒古界的戰艦，由萬載玄冰鑄成，散發著讓人血液凝固的寒氣。
那寒氣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咔嚓咔嚓地結冰。
毀滅雷界的戰艦，通體纏繞著紫色的雷霆。
每一次雷光炸裂，都有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虛空。
冰封萬界的戰艦，是一塊塊漂浮的冰山。
那些冰山上站滿了渾身覆蓋冰甲的戰士，眼神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
萬妖神界的戰艦，最為猙獰。戰艦本身就是一頭頭活著的星空巨獸。
它們的背部馱著無數的妖族戰士，滔天的妖氣讓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六個世界。
六大界主。
每一個界主，都是鴻蒙巔峰大圓滿的恐怖存在。
那是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存在，是整個宇宙中最強大的一批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