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萬妖祖神的碧綠豎瞳猛地瞪了過來。
妖將渾身一顫,差點被那目光中蘊含的威壓碾成肉泥。
他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萬妖祖神收回了目光。
他的豎瞳看向虛空深處,那裡有十幾道神念正在瘋狂交流著。
他在等。
等其他界主的反應。
如果出手的人足夠多,那他就出手。
如果出手的人不夠,那他就繼續觀望。
萬妖祖神能夠活三萬六千個紀元,靠的就是這份謹慎。
永遠不第一個出頭。
永遠不最後一個收手。
這是他活了這麼久,看過那麼多比他更強的存在都隕落了,他卻還活得好好的最大秘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虛空中的神念交流越來越激烈。
萬妖祖神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感應到了。
感應到那十幾道神念中蘊含的決心。
感應到他們準備一起出手的意志。
「也好。」
萬妖祖神緩緩站起身。
籠罩在他身上的墨綠色妖氣如同潮水般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張妖異到極點的面孔。
明明是男性,卻擁有著讓任何女人都嫉妒的精緻五官。
墨綠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額頭上生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角。
他身上穿著一件由萬妖之力凝聚而成的墨綠色長袍。
長袍上繡著十萬種妖獸的圖騰。
每走一步,長袍上的妖獸圖騰都在遊動變幻。
「既然諸位都有此意——」
萬妖祖神伸出手,輕輕一划。
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
「那本座便陪你們走一趟。」
他一步邁入虛空裂縫。
留下了一句話飄蕩在妖神宮中。
「讓十大妖域的妖主全部備戰。」
「如果其他界主有異動——」
「殺。」
十大界主。
每一尊都是鴻蒙巔峰大圓滿的存在。
但鴻蒙巔峰大圓滿之間也有高下之分。
太初神帝修的是太初之力,那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萬法不侵,萬物不沾。
他站在虛空中的那一刻,周身金光照亮了整個諸天戰場。
那金光刺目到讓人不敢直視,仿佛整個太初神界都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太初神帝的眼睛微微眯著,目光透過重重虛空,落在無界疆域的城牆上。
那裡站著陸塵。
一襲白衣,神色從容。
太初神帝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他活了兩萬八千個紀元,見證了無數妖孽崛起。
但像陸塵這樣,從一個低等世界飛升上來,只用了幾萬年就修煉到鴻蒙巔峰的存在。
他沒有見過。
陸塵的修煉速度太快了,快到讓太初神帝感到不安。
他甚至懷疑,陸塵的本體已經在衝擊道主了。
萬一呢?
萬一無界疆域同時出現兩尊道主,那其他世界還怎麼活?
「陸塵,讓你的分身停下。」
太初神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諸天戰場。
每一個聽到這聲音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
仿佛開口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方世界的意志。
陸塵站在虛空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的目光從十大界主身上一一掃過。
太初神帝。
永恆聖主。
死亡至尊。
輪迴葬主。
荒獸之主。
太古龍皇。
太陽神帝。
縹緲仙帝。
殺戮劍主。
萬妖祖神。
每一個都是諸天萬界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每一個跺跺腳都能讓一方大世界顫抖。
現在他們聯袂而來,站在同一個立場上。
目的只有一個——
阻止陸盤突破。
「諸位——」
陸塵終於開口了。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我無界疆域,有何貴幹?」
他明知故問。
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鄰居來串門一樣。
太初神帝的目光越過陸塵,落在了陸盤身上。
此刻的陸盤盤坐在虛空之中,周身籠罩著力之大道的光芒。
那光芒已經濃郁到化不開的地步。
金色的力之大道中夾雜著一絲混沌色的光暈。
那是力之大道即將突破到道主境界的徵兆。
一旦所有金色都轉化為混沌色,陸盤就是真正的道主了。
現在陸盤身上的混沌色,已經占據了七成左右。
還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太初神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知道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陸盤真的就要突破成功了。
「陸塵,讓你的分身停下。」
太初神帝開門見山,聲音中蘊含著不可違抗的意志。
「道主境的存在,已經足夠多了。」
「足夠多了?」
陸塵笑了。
那笑容中滿是嘲諷,滿是譏誚,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
整個諸天戰場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我倒要問問了——」
陸塵的目光死死盯著永恆聖主。
「他突破道主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足夠多了?」
永恆聖主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是十大界主中修為最高的一個。
半步道主。
只差那麼一絲絲,就能真正踏入道主境界。
但就是這一絲絲,困了他整整一萬兩千個紀元。
他為了突破道主,耗費了永恆聖界無數積累。
甚至在突破之時,強行抽取了永恆聖界三成世界本源。
那一日,永恆聖界境內三分之一的星辰直接黯淡下去。
上面的生靈全部凋零。
萬億生靈為了他的突破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可是沒人敢說什麼。
因為他是永恆聖主,是永恆聖界唯一的王。
但現在陸塵卻當著他的面,當著其他九位界主的面,直接把這個傷疤撕開了。
血淋淋地撕開了。
永恆聖主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陸塵,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陸塵,你不過是一個低劣的人族。」
永恆聖主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一個從低等世界爬上來的螻蟻。」
「真以為憑藉幾件紀元至寶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了?」
陸塵聽到這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歪了歪頭,用一種看待智障的眼神看著永恆聖主。
「我低劣?」
「那你被我這個低劣人族打了兩次臉,你又算什麼?」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永恆聖主臉上。
永恆聖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