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身影降臨的時候,虛無之海中浮現出六道輪迴的虛影。
但那六道輪迴虛影中,有三道是破碎的。
輪迴葬主從虛空中跌出來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他的枯骨身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特別是頭骨,一道裂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
把他那張本就嚇人的骷髏臉分成了兩半。
他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滅,像是隨時會熄滅的蠟燭。
六個輪迴通道被他煉化了無盡歲月,早就和他融為一體。
但在陸塵那一記諸天歸墟面前,六個輪迴通道被打碎了三個。
那種痛苦,就像是一個人的三魂七魄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半。
疼得輪迴葬主渾身都在顫抖。
他盤坐在虛空中,連一個字都不想說。
只是默默催動著輪迴之力修復那三個破碎的通道。
但修復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每修復一絲,都要消耗海量的輪迴之力。
照這個速度下去,沒有幾千個紀元的時間,別想恢復如初。
第四道身影還沒降臨,一股狂暴的荒獸氣息就先涌了過來。
那氣息中蘊含著無盡的憤怒和怨毒。
荒獸之主的身影從虛空裂縫中擠了出來。
他現在的樣子比太初神帝還要悽慘。
他有九顆頭顱。
每一顆頭顱都擁有不同的毀滅力量。
九顆頭顱同時攻擊,同境界幾乎無人能敵。
但現在呢?
九顆頭顱只剩下了六顆。
另外三顆被陸塵的諸天歸墟直接炸成了碎肉。
斷頸處的傷口猙獰可怖,還在往外淌著九色血液。
那血液滴在虛無之海中,竟然把虛無都腐蝕出了一個個小洞。
荒獸之主的六顆剩餘頭顱上全都布滿了傷口。
最嚴重的那顆頭顱,顱骨被炸掉了一大塊。
能透過傷口看到裡面還在跳動的大腦。
他那龐大的荒獸真身上,裂紋更是密密麻麻。
像是被摔碎又重新粘起來的瓷器。
如果不是荒獸一族的生命力實在太過頑強,換作其他種族的強者傷成這樣,早就死透了。
荒獸之主六顆頭顱的眼睛中燃燒著怒火。
那種怒火如果能化成實質,足以燒穿諸天萬界。
「陸塵——」
他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嘶吼著這個名字。
他的嫡子死在陸塵手裡。
現在他自己也被陸塵打成了這副模樣。
這份仇恨,不共戴天。
太古龍皇降臨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太古龍皇的龍角斷了一根。
太古龍族的龍角,那可不是普通的角。
那是太古龍族一身修為的象徵,是龍族血脈最精華的凝結。
龍角的堅硬程度,堪比紀元至寶。
想要折斷一根龍角,需要的力量簡直無法想像。
但陸塵做到了。
他在戰鬥中一把抓住太古龍皇的龍角,然後硬生生掰斷了。
沒錯,就是用蠻力掰斷的。
像掰玉米棒子一樣乾脆利落。
太古龍皇的斷角處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龍血。
龍血滴在虛空中,每一滴都重若萬鈞。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龍族的尊嚴,今天被陸塵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這種事情對高傲的龍族來說,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太陽神帝降臨的時候,虛無之海被照亮了。
但那光芒暗弱得像是快要熄滅的燭火。
太陽神帝身上的大日之火本應璀璨奪目,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卻黯淡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光暈。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乾了燃料的爐子,只剩下最後一點餘燼在勉強燃燒。
他的大日神體上布滿了窟窿。
每一個窟窿都是被陸塵的拳罡打穿的。
金色的太陽真火從那些窟窿中不斷泄露出來。
每泄露一分,太陽神帝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他盤坐在虛空中,雙手結印。
艱難地控制著那些窟窿不再擴大。
縹緲仙帝是第七個降臨的。
他身上的仙氣散去了大半。
沒有仙氣籠罩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老者。
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他手中的那柄仙道本源凝聚而成的仙劍,劍身上布滿了裂紋。
那是被陸塵用道塔硬生生砸出來的。
仙劍受損,連帶著縹緲仙帝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創。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整個人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殺戮劍主降臨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一柄斷了刃的劍。
他身上的殺意萎靡不振。
那殺意原本足以讓天地變色,讓萬靈顫抖。
此刻卻稀薄得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勉強附著在體表。
他胸口的劍痕最為觸目驚心。
那是被陸塵以掌為刀劈出來的。
劍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部,差點把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而且那劍痕中蘊含的鴻蒙天魔之力正在瘋狂破壞他的劍體。
他每一次呼吸,傷口都會裂開一分。
萬妖祖神是第九個降臨的。
他的妖氣虛弱到了極點。
原本籠罩全身的墨綠色妖氣,此刻稀薄得像一層輕紗。
透過妖氣,能清晰看到他蒼白的臉色。
他那張妖異俊美的面孔上,滿是疲憊和驚懼。
他活了三萬六千個紀元,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像今天這樣被人按著打,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戰鬥。
他只經歷過兩次。
一次是現在。
另一次,是親眼見證盤古開天的時候。
兩次都和陸塵有關。
一次是陸塵的傳承源頭盤古。
一次是陸塵本人。
萬妖祖神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驚懼怎麼都壓不下去。
最後降臨的是永恆聖主。
他是十人中修為最高的。
半步道主,距離真正的道主也只有一線之隔。
但此刻他的狀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永恆聖光破碎了大半。
原本應該籠罩全身的永恆聖光,現在只剩下了幾塊殘片勉強掛在身上。
像是一件被撕碎的華麗外衣。
他的胸口同樣塌陷下去了一片。
肋骨至少斷了五根。
而且他的眉心處,那枚永恆道紋也黯淡了許多。
永恆道紋是他一身修為的核心,道紋黯淡就意味著他的本源受損。
他站在虛空中,一言不發。
眼中的陰沉幾乎要凝成實質。
十個人。
十位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存在。
此刻全都狼狽得不像樣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開口。
虛無之海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