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沒有得意。
沒有嘲諷。
沒有憐憫。
什麼都沒有。
就像是一潭死水。
平靜得讓人害怕。
仿佛剛才那一劍,只是隨手而為。
不值一提。
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哦?竟然沒死?」
永恆劍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驚訝。
但也僅僅是一絲罷了。
就像一個人,發現一隻螞蟻被自己踩了一腳後居然還活著。
會有一絲驚訝。
但不會太在意。
以他無數紀元的閱歷。
能讓他驚訝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陸塵能在他的劍下不死,也算是一件了。
但也僅此而已。
他抬起手。
動作依然很隨意。
並指為劍。
劍指之上,又凝聚出了一道劍氣。
那道劍氣,和剛才那道一模一樣。
同樣的鋒利。
同樣的凝練。
同樣的恐怖。
既然答應人家了,那就把事情辦妥。
一劍沒死,那就再來一劍。
很簡單的道理。
就像是吃飯,一口沒吃飽,再吃一口。
就像是喝水,一口不解渴,再喝一口。
就是這麼簡單。
在永恆劍主看來,殺人這件事。
從來就不複雜。
一劍不行就兩劍。
兩劍不行就三劍。
總有一劍會中的。
他活了多少紀元了?
殺了多少人?
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反正很多很多。
多得數不過來。
陸塵,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不值得他特別在意。
但就在這時候。
就在永恆劍主準備斬出第二劍的時候。
一道怒吼聲從虛空中傳來。
那聲音中,蘊含著無盡的怒火。
蘊含著撕心裂肺的痛。
蘊含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住手!!」
那是陸盤的聲音。
陸盤剛剛突破半步道主。
氣息還沒有完全穩定。
體內的力之大道還在翻湧沸騰。
像是燒開的水一樣。
但看到陸塵被一劍斬飛。
看到自己的兄長渾身是血地鑲嵌在隕石之中。
看到永恆劍主抬起手準備補第二劍。
他瞬間瘋狂了。
那一刻,什麼境界差距。
什麼道主威壓。
什麼生死危機。
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兄長死!
死也不能!
陸盤的身上,力之大道的光芒瘋狂燃燒。
那光芒,比太陽還要熾烈。
比熔岩還要滾燙。
那是力之大道在燃燒的徵兆。
陸盤在燃燒自己的大道本源!
這是拼命的打法。
是消耗自己根基的打法。
是不顧一切後果的打法!
他的身體,在力之大道光芒的包裹下。
開始瘋狂地膨脹。
千丈。
萬丈。
五萬丈。
十萬丈!!
十萬丈的盤古真身!
那龐大的身軀,比星辰還要巨大。
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用最堅硬的岩石雕刻而成。
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雙眼,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他的呼吸,化作了席捲天地的風暴。
盤古真身的力量被催動到了極致。
不,是超越了極致!
陸盤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他不在乎。
肌肉在撕裂。
骨骼在嘎吱作響。
鮮血從皮膚的裂縫中滲出。
但他不在乎。
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救陸塵。
只要能擋下這一劍。
哪怕燃燒掉自己所有的大道本源。
哪怕從此變成一個廢人。
也在所不惜!
「力之大道——開天闢地!!」
陸盤一拳轟出。
這一拳,是他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
是他燃燒了力之大道本源的一拳。
是他突破半步道主之後,能夠打出的最強一擊。
拳頭過處,虛空不是被砸碎。
而是直接被湮滅。
連碎片都沒有。
直接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
拳罡化作了一道開天闢地的巨斧虛影。
那巨斧虛影,蘊含著盤古大神當年開天闢地的無上意境。
蘊含著最純粹的力之大道。
是力量法則的極致體現。
一斧下去,混沌初開!
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
這就是開天闢地的真意!
這一拳的威力,已經超越了他的極限。
虛空在這一拳下崩塌。
混沌在這一拳下翻滾。
無數星辰在這一拳的餘波下化為齏粉。
整個諸天萬界,都在這一拳的威勢下瑟瑟發抖。
但永恆劍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螞蟻揮舞著拳頭。
那眼神之中,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仿佛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仿佛這一拳,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然後——
他隨手一划。
連劍指都沒用。
就是隨手一划。
像是趕蒼蠅。
像是彈灰塵。
一道劍氣飛出。
那道劍氣,比起剛才斬向陸塵的那道。
還要細。
還要薄。
威力卻絲毫不減。
撕啦!
如同撕紙一般。
那威勢滔天的巨斧虛影。
被劍氣輕輕一划。
直接從中間切開。
斷口處平滑如鏡。
連一絲毛邊都沒有。
陸盤燃燒大道本源打出的一拳。
就這樣被破了。
輕描淡寫。
不值一提。
拳罡被切開。
力之大道被斬斷。
陸盤感覺自己和力之大道之間的聯繫,被一股凌厲到了極點的劍意硬生生斬斷。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劍。
把他的靈魂和身體切開了。
劍氣斬在了他的身上。
十萬丈的盤古真身,在劍氣面前。
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胸口被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那道劍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比陸塵胸口的那道劍痕還要長。
還要深。
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每一滴鮮血,都蘊含著盤古真身的力量。
但此刻,它們只能無力地染紅虛空。
陸盤龐大的身軀,直接被劈飛了出去。
他撞碎了一顆又一顆星辰。
飛出去不知道多少萬里。
最後重重地砸在了一顆荒蕪的星球上。
將那顆星球砸得四分五裂。
他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盤古真身再也無法維持。
從十萬丈縮小到萬丈。
再縮小到千丈。
最後恢復到了正常體型。
他的胸口,那道劍痕觸目驚心。
血肉翻卷。
骨頭斷裂。
內臟都隱約可見。
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涌。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發紫。
雙眼緊閉。
已經陷入了昏迷。
陸盤的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