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兒。」
陸塵喃喃自語。
「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也在備戰嗎？」
「還是在——」
「衝擊道主境？」
他閉上了眼睛。
無極大道在他的體內緩緩運轉。
他感覺到了。
在極遠的地方。
有一股力量正在回應他。
那力量，來自洪荒。
來自陰洪荒。
來自他的弟弟。
陸逍。
「逍兒。」
陸塵再次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滿是堅定。
「不管你要做什麼——」
「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困難——」
「記住，你還有我這個哥。」
「千年之後，我會親自去洪荒。」
「到時候——」
「我們兄弟兩個，好好談談。」
他說完，轉身離開大殿。
身後，大殿的門緩緩關閉。
而星圖上的兩顆星辰，依然在遙相呼應。
陸塵走出大殿。
外面的風很大。
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台階上，望著遠方。
遠方是無界疆域的邊界。
邊界之外，是無盡混沌。
混沌之中，藏著諸天萬界。
也藏著洪荒。
「逍兒。」
陸塵低聲說。
「哥知道你不容易。」
「哥也知道，你走到今天，一定吃了很多苦。」
「但你別怕。」
「哥還在。」
「等哥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好。」
「等哥把這場仗打完。」
「哥就去找你。」
「到時候，你想打，哥陪你打。」
「你想罵，哥讓你罵。」
「你想回家，哥帶你回家。」
他說完，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疲憊。
也有溫暖。
然後，他轉身走回大殿。
背影筆直。
像一桿永遠不會倒下的槍。
洪荒世界。
紫霄宮。
紫霄宮很高。
高到雲層都在它腳下。
紫霄宮也很冷。
冷到連時間都像是凝固了。
宮殿深處，沒有風。
沒有聲音。
只有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那是道主境的威壓。
那是鴻鈞的威壓。
鴻鈞道祖盤坐在蒲團之上。
他的身前，懸浮著一面鏡子。
那是昊天鏡。
能夠映照洪荒萬物。
此刻，昊天鏡中正在顯示著一個畫面。
那是陰洪荒的最深處。
陸逍盤膝而坐。
正在衝擊道主境。
「哼。」
鴻鈞輕輕哼了一聲。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陸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想突破道主。」
「你想和我平起平坐。」
「你想——」
「帶領洪荒，打贏這場戰爭。」
鴻鈞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上，散發出道主境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一出現，紫霄宮裡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像是有無數座大山，同時壓在了這片空間上。
「但你忘了一件事。」
「洪荒，是我的洪荒。」
「天道，是我的天道。」
「你一個來自異界的小子——」
「憑什麼和我爭？」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昊天鏡。
看著鏡中的陸逍。
「道主境，需要大道認可。」
「而洪荒的天道——」
「就是我。」
「你想要突破道主境，肯定要過我這一關！」
鴻鈞喃喃自語。
「你想要突破道主境，肯定要過我這一關！」
鴻鈞的聲音，在紫霄宮中迴蕩。
天地之間，只有他的聲音。
他等著。
等著昊天鏡中那個身影露出慌亂。
然而，沒有。
鏡中的陸逍，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甚至，他的嘴角，還勾起了一絲弧度。
那是一絲……嘲諷。
「嗯？」
鴻鈞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在他皺眉的剎那。
昊天鏡中，那個盤坐在黑暗最深處的身影，緩緩消散了。
不是逃走。
是憑空消失。
仿佛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消失了？」
鴻鈞的眼神一凝。
他猛地抬手，掐指一算。
這一算，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算不到？」
「怎麼可能算不到？！」
鴻鈞豁然起身。
道主境的氣息，轟然爆發。
整個紫霄宮，都在他的氣息下顫抖。
他一步踏出。
天道之力，如潮水般湧出，覆蓋整個洪荒。
天地萬物，一草一木，皆在他眼前。
眾生百態，生老病死，盡在他掌中。
這是道主的威能。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只要還在洪荒之內，就沒有他找不到的人。
然而。
片刻之後。
鴻鈞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整個洪荒，都沒有他的氣息。」
「陰洪荒……也沒有。」
「他去了哪裡？」
「難道——」
鴻鈞的目光，驟然投向混沌深處。
那裡，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塔影。
那座塔，不在洪荒之內。
也不在諸天萬界之內。
它懸浮在無盡混沌之中，仿佛亘古長存。
仿佛……比混沌還要古老。
「逍遙塔……」
鴻鈞低聲念出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逍遙塔。
無上至寶。
曾經屬於那位……已經隕落的無上存在。
逍遙天。
那是三大無上存在之一。
那是曾經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名字。
哪怕已經隕落。
哪怕過去了無窮紀元。
這個名字，依然讓鴻鈞心生忌憚。
「陸逍，竟然得到了逍遙天的傳承？」
「他藏的，可真夠深的。」
鴻鈞的目光，死死盯著混沌深處的那座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不行。」
「絕對不行。」
「若他安安分分做陰洪荒之主，我還能容他。」
「但他要突破道主……」
「洪荒，只能有一個道主。」
「那就是我。」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踏出這一步。」
鴻鈞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陸逍，你以為躲進逍遙塔，我就拿你沒辦法？」
「可笑。」
「道主之威，豈是一座塔能擋的？」
「就算它是逍遙天的至寶——」
「也已經，失去了主人！」
鴻鈞一步踏出。
紫霄宮的大門，轟然洞開。
他身形一晃，已經消失在天地之間。
混沌深處。
無盡混沌如潮水般翻湧。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
沒有時間，沒有方向。
只有永恆不變的混沌。
以及那座……孤獨矗立的古塔。
逍遙塔。
它並不高大。
甚至可以說，它很樸素。
通體灰撲撲的，像是用最普通的石頭壘成。
但就是這樣一座塔，卻散發著一種讓混沌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那是……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