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嘴角劇烈抽動，一向冷靜的他，此刻眼神深處也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低聲喃喃。
「混沌境……這就是混沌境……聖人與之相比，果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源十三的機械眼一陣瘋狂閃爍，探測器再次過載，頭頂冒起縷縷青煙，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顯然他的邏輯核心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規格的數據。
佛光蟲後唐三藏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但那慈悲與冷酷交織的奇異眼眸中，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及一絲深深的敬畏。她能感覺到，那道細微的劍氣中，蘊含著她無法理解的「寂滅」真意。
陸塵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白夭夭很強，很強。
但親眼看到她如此隨意，如此輕描淡寫，連劍都不拔，就秒殺了一尊氣勢洶洶的聖人。
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狂跳不止。
「這……就是混沌境的真正實力嗎？」
「強得……簡直不講道理啊！」
他原本以為自己融合無界，實力大進，就算不如聖人，也應該能周旋一二。
現在看來，在真正的混沌境面前，所謂的聖人，跟准聖、跟凡人，似乎……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都是螻蟻！只是大小不同罷了！
白夭夭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輕輕將推出一點的劍鍔按了回去，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扣合聲。
然後，她再次抬起那雙清澈卻讓人不敢直視的眸子。
看向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魔軀都在微微顫抖的赤血魔主，偏了偏頭，用那空靈悅耳。
此刻卻如同索命魔音的嗓音問道。
「你，還要打嗎？」
你，還要打嗎？
簡單的五個字。
落在赤血魔主耳中，卻比億萬道混沌神雷同時炸響還要恐怖！
打？
打個屁！打個毛線！打個錘子！
他雖然是聖人巔峰，自詡戰力強橫，在聖人境中難逢敵手。
但面對一尊真正的混沌境，那就是強壯一點的螻蟻！最多算是……比較大隻的螞蟻！
沒看到他手下聖人初期的副官，連人家一道無意中逸散出來的劍氣都接不住，直接就灰飛煙滅了嗎？
他上去，結果又能好到哪裡去？
恐怕也就是多撐半招和少撐半招的區別！
「前……前輩恕罪！前輩饒命！！」
赤血魔主瞬間收起了所有的囂張氣焰。
那龐大如山嶽的魔軀，甚至卑微地躬了下來。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和無法掩飾的恐懼，都在發顫！
「是晚輩有眼無珠！是晚輩豬油蒙了心！不知前輩在此清修，驚擾了前輩聖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語速極快，如同竹筒倒豆子，生怕說慢了一秒。
那道細微的混沌劍氣就會落在自己身上，步了副官的後塵。
「晚輩這就滾！立刻滾！馬上帶著人滾出癸大區！永世不再踏足！求前輩開恩！饒晚輩一條狗命！」
此刻，什麼征服，什麼吞噬世界，什麼機緣，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活著！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面子？在混沌境大佬面前，聖人要什麼面子？
白夭夭眨了眨眼，似乎覺得對方認錯態度還不錯。
她「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然後習慣性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陸塵，用眼神詢問他的意思。
那眼神好像在說。
「他認錯了，說馬上滾，你看怎麼辦？」
陸塵心中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飛轉。
這赤血魔界來者不善，兇殘暴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若是今日放虎歸山，以其睚眥必報的性格，日後必定成為心腹大患！
但若是強行留下他們，且不說白夭夭願不願意繼續出手。
就算能全部留下，恐怕也會逼得對方狗急跳牆。
萬一有什麼自爆或者禁忌手段，傷及無辜或者對無界造成破壞，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白夭夭的狀態似乎有些特殊，時強時弱，而且看起來不太喜歡殺戮。
不如……
他一步踏出，與白夭夭並肩而立，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掃向如同驚弓之鳥的赤血魔主。
強大的氣場，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對方那龐大的魔威！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癸大區是什麼地方？公共廁所嗎？」
陸塵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在赤血魔主的心頭。
「驚擾了白前輩，嚇到了我癸大區的生靈，毀壞了這麼多星辰，一句輕飄飄的認錯，就想揭過去？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赤血魔主心頭一緊，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升起一絲希望！
不怕對方提條件，就怕對方不說話直接動手！
能談條件，就說明有活路！
「道友息怒！陸塵道友息怒！」
赤血魔主連忙說道，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
「此事全是我的不對！我願意賠償！我赤血魔界願意付出代價，換取和平！只求道友和白前輩能給條活路！」
他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魔主的威風，簡直像個犯了錯正在求家長原諒的孩子。
陸塵心中冷笑，知道這老魔完全是懾於白夭夭的淫威。
他正要開口，準備狠狠敲詐一筆，索要巨額賠償。
並且立下最苛刻的大道契約，約束赤血魔界日後不得再侵犯癸大區。
可就在他嘴唇微動，尚未出聲之際。
異變，再起！
……
嗡——！！！
一股浩瀚無匹，與赤血魔界的暴戾混亂截然不同的氣息。
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巨石，從另一個方向的宇宙邊荒，轟然傳來！
這股氣息，堂皇正大，蘊含著無盡道韻與威嚴，仿佛代表著宇宙的秩序與法則！
所過之處，原本被赤血魔主魔氣侵染的星空，都被滌盪一清。
破碎的星辰似乎都在這股氣息下緩慢修復！
一道恢弘浩大，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的聲音，隨之響徹這片星域。
「混沌氣息？純粹而凌厲……沒想到在這偏遠的癸大區，竟能遇到同道中人？」
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