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縫地氣,捉瘴龍(上)(1/2)
許峰:「志怪書?聊齋志異?」
許峰看到了桌子上那墨跡未乾的冊子,正經的文書都堆在了一旁,沈經承連裝都懶得裝,上班摸魚呢!
不過也是。
上班點卯之後,沈經承還在這禮房辦公的地方,這便已經強過了多少人。
青磚瓦房,外頭三張桌子。
兩張空著。
一道屏風,屏風之後,應該還有一張桌子。
四張桌子,三張空著,只餘留下來沈經承這位經年老吏的桌子旁邊還有人,沈經承這位經年老吏,此刻便是這座瓦房之中,最為位高權重之人。
做事來來往往的,反倒是一群識字的幫差。
沈經承示意許峰坐在了他的旁邊,將茶遞了過來,連帶著自己寫的那冊子,也一併給他。
許峰翻開冊子,嗅了嗅清茶的芬芳。
隨即:「好茶,好書!」
沈經承受用,說道:「是啊,都好,都好!
但是許峰翻動了這冊子之後。
有些牙疼。
許峰:「但是沈叔,這本冊子的主人公是我,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許峰想要磨牙咂舌,想了半天形容詞,到底是沒有想到。
主要是翻開了這書,當頭就是奇人傳。
奇人傳當頭,就是他趙三的奇人傳說。
看著這明顯添油加醋,頗有不實的奇人傳說,許峰有些羞愧。
吹的太過了。
不止如此。
就是這個開頭,許峰就見得「踩一捧一」。
「踩一捧一」。
這捧的自然是他。
踩的是誰?
老梟。
沒有點明姓名,估摸著應該是怕劉叔的鬼頭刀。
但是雖然不寫姓名,但是其描述之上,已經不止是暗有所指。
這已經是熟悉之人看一眼,就知道此人指的是老梟的程度了。
短短几個字。
許峰看了半晌。
最後面容痛苦的放下,這個面容,許峰上一次見到了五彩斑斕屍體的時候,也露出過一次,怎麼說呢?
「味大,無需多言」。
許峰深吸了一口氣,只要從別處入口,說道:「沈叔這是要寫一本書,傳世流芳?」
沈經承失笑,說道:「你這是真看得起我,這等荒誕不經的鬼怪之言,哪裡能夠流芳?
不過也好。
我也只是一個沒身份的胥吏。
就算是傳出去了這書,掛在我名字下,也不丟人。」
他吃了一口茶,說道:「好了,別說這沒用的東西,將書放下!附耳過來,我給你指點一二,叫你除了你的心魔。」
許峰心中一動,知道這是老胥吏的寶貴經驗,附耳過去,老胥吏指點,不過是一鼓二動,三吹風。
一鼓,鼓動的是下面的人,叫下面人發出聲音。
二動,下面人鼓了,他們這胥吏,就做些承上啟下的工作,將這聲音傳播上去。
三風吹,找個鄉紳、佐貳官,朝著縣老爺耳邊吹吹風,吹到了上頭的耳朵裡面。
沈經承:「記住了,這都是經驗,以後你也用的上!鬼神之間,也不過如此,人事之上,也就是幾招。」
許峰心裡瞭然,出去之後,刷臉,他的這一張臉,現在好用多了,一趟來回,事情就辦得差不多。
騎著那匹健馬,許峰站在了迷蹤林不遠處的高處,撫摸著自己的百德法衣。
「如此來算,三條地脈,收拾乾淨之後,百德法衣,應該能更上一層樓。」
唯一須得顧慮的。
就是裡頭的鬼臉。
不過這鬼臉,就叫衙門請來的道人頭疼罷!畢竟如此來算,也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緊箍咒」,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頭疼法」!
正經道人,沒有理由害怕一個已經式微且失敗的屍解仙罷。
三日時間,一閃即過。
在這過程之中,盤龍道長閒著無聊,給許峰的社廟,都來了幾鋤頭,為許峰疏通了些地脈,用他的話說,「算是你的酒錢。」
周圍山水,他也差不多都轉了一個遍。
許峰看出來他是怎麼來的這麼迅速了,因為這破土師傅和他們縫屍人不一樣,他走的真的比馬都要快。
此人在練體上的功夫,比縫屍人要強得多,他說這是「破禁」的功夫。
一般的破土師傅,沒有他這樣的本事。
從羅陰縣周圍幾個來回之後,喝酒的時候,盤龍道長:「你們真是有福氣了,住在了這地方。」
許峰想要從這個脾氣暴躁的道人臉上,看出來他的這話,是在反諷,還是確有其事,他真是這樣想的。
結果發現。
看不出來。
並且,在見著長流河神的夯土之後,盤龍道人上前祭拜。
隨後,和許峰商量。
他欠許峰一個人情,想要請取此地的一抔土。
許峰:「道長,你要了這土打算做些甚麼?」
盤龍道人也不隱瞞,說道:「我要些客土備在身上用哩。」
許峰:「甚麼叫做客土。」
盤龍道人:「客土就是客土。
你住在此處,你是本地人,我就是客人。
這夯土在此處,就是此處的土,我從別處帶來的土,就是客土。」
至於拿了這「客土」,做甚麼用的。
盤龍道人不說。
「你怎恁得這麼多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做我徒弟哩!當然,你也不是不行。」
他也捏了捏許峰。
不過旋即說道:「不過我已經收了徒弟,再說,我也不收旁人的徒弟做徒弟,下輩子罷!」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大娃,說道:「他也不行,你找到的這個娃娃太死板了,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不能做這個破土的師父,失了這銳字訣!」
許峰:「.——..——」
行罷。
叫盤龍道長取了土,盤龍道長給許峰寫了個欠人情的欠條。
並且在欠條上,還上了一個個人印章!
拍拍手,盤龍道長囑咐:「好了!這一張條子,你可收好了,丟了我就不認了。
以後便是有事,只要你能找到我,我這一張欠條,自然有效。」
許峰:「甚麼叫做能找到你?」
盤龍道長不理,繼續「轉山」去了。
教育完了大娃。
許峰繼續研究那經絡圖紀要。
畢竟從這經絡圖紀要之中看,它的目標就是叫死人失去五感,這樣的話,不止是這幾點穴位有用。
許峰坐在原地,像是一個老學究,開始盤算。
「這裡,這裡,這裡。」
許峰在遊戲之外所見,不外乎是十四經主脈循環流通。
除了主脈之外,還有些經外奇穴,原本,許峰都是將這些當做民俗知識、基礎補充學習的,未曾想到,最後還真就在此處用得上了。
許峰用針,扎在了這皮子上,這些,就是這經絡圖未曾寫上的地方,這些地方,有些
是可以叫眼瞼鬆弛,有些是可以叫四肢無力,有些是可以阻斷了肺經氣脈,有的是可以傷了肝經。
此地此物,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這紀要圖的補充。
許峰就此一一對應。
隨後。
許峰:難道我真的是一代中興的宗師?
不要臉的自我想像了一下,許峰掐算日子,時間也算是到了,畢竟他也有要事在身,處理了錢家大宅和迷蹤林的事情,他還要整頓了義莊。
重新裝點起來義庵,作為縣太爺的功績。
不過這件事情,許峰也能乘風而起。
作為真正的承辦人,承辦之後,這功績不止是縣太爺的,還是許峰自己的。
等到了中午吃完飯,果然,許峰等待的人來了!
是沈經承。
沈經承一來,就代表許峰等待的道人來了。
許峰此次前去,其實就是做一個前頭帶路的無名小卒角色。
不過許峰這個無名小卒去見人。
那位道人也聽聞過許峰的名字—一無它,主要是兩地雖然二十里,但是還算是交通廣布。
許峰的名氣,也能傳到了這道長的耳朵裡面。
所以見到許峰,他猛瞅了兩眼。
卻不妨,他沒看出個子丑寅卯來,他背後兩位掛單的道人,看到許峰,面色大變。
許峰也察覺到了這一幕,不過掃了一眼,看這兩個年輕道人面生,也就沒搭理。
以為是自己諢號太多,嚇到了旁人。
對於眼前道人的實力,許峰也有所聽聞。
這位道人比之於火居道人周先生,要厲害許多,他是正經授籙的道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就像是上一次。
許峰和師父對付迷蹤林之中的場景之中,所需那味丹砂,實則來自於金仙大觀。
那是本地有名的道觀,同樣,這樣的宮觀,其中道德高人,自然也不能隨叫隨到。
這位道長能隨叫隨到,所以地位這一塊,無須明言。
不高。
但是他的道觀,算不得是鄉野村觀。
往上的師承尋去,都能找到授籙法壇所在,授籙恩師為誰。
總而言之,他的情形可以總結為,「我們的傳承,沒落了。」
所以能夠找到了此人,沈經承也是做了一個小巧思的。
沈經承對許峰:「人都到齊了,是二十里舖之外的儲道人。
這一次也是聲勢浩大,除了看門的童子,他將上下道人都請到了。」
許峰明白,於是帶著這道人前去迷蹤林。
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許峰一手促成,許峰叫師父買通的大車行的人,朝上鼓譟,說是迷蹤林那邊,有屍怪撲車,日夜難行。
隨後這一道消息上下通行。
上傳到了胥吏這邊。
許峰在此中做中人,有他做擔保,這三教九流之間,此事情暢通的極快,三天時間,道人來臨。
但是見到了迷蹤林之後。
他嘖嘖稱奇,隨後轉身就走。
一問,他:「我沒法子,這我師父尚在,未曾仙逝,或許可以處理,叫我前來,不成的,完全不成的!」
這位儲道長:「你們另請高明罷了,這件事情誰行誰上,反正不管誰上,我真不行,所以我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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