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關鬼門,見鬼神(下)(1/2)
且從大師兄的話里,許峰聽出來,地移,有兩種傷害,一種是肉眼可見的物理地質災害,還有一種是更加玄之又玄的加害。
許峰還在思索,大師兄緊接著說道:「這還罷了,要是這地移,下面還藏著東西的話,不說別的,就是從三石鎮往東,有一座土司的山,那山的上頭下頭,都是火葬。
只有一種人,方才會土葬,那就是得罪了鬼神,害了鬼神病的人,才會被送到了土裡受罪。
要是叫那裡的屍體,運送到了村寨附近。
一朝禍起,我們怕是都要變成了那怪物!」
說到了此處,大師兄竟然打了一個寒顫,二師兄看了一眼大師兄,沒甚麼說話的欲望,許峰故意說道:「那大師兄,地移這樣的大事,老阿公不出山的麼?」
大師兄古怪地看了小師弟一眼。
猶豫再三,方才挑揀了好聽的說道:「老阿公,老阿公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解釋。
大師兄看了一眼二師兄說道:「老阿公他並非是一個急公好義之人。
再者而言,對於老阿公而言,斷地移,也是一件頗有風險的事。
村寨人光了,自然也有山下的人再挪移上來,和老阿公也無干不是。
誰知道這一次地移的到底是甚麼,是一條地脈,還是一些更加玄之又玄的東西。
是不是?」
許峰點頭做應聲蟲說道:「是。」
許峰看到出來,大師兄的恐懼,極其的富有「現實感」,而二師兄雖然不說話,但是對於這個地移,也極其的恐懼和忌憚,許峰往遠處看了一眼,說道:「那大師兄,你覺得大端公如何?
他是否能夠處置的了這地移?」
大師兄煩躁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一般的地移,他應該是可以做到的罷!
不過師弟,我有個言語,你一定要聽。
這以後,挖出來的屍體,你還是須得小心,莫要一時不察,染上了瘟疫。」
許峰:「多謝大師兄提醒,我省的。」
許峰是真的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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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法的湯藥,除了有防腐的之外,還有防治瘟疫的。
再者,這屍體是怎麼死的,有沒有帶著瘟疫,許峰這個老師傅,一眼便知。
在許峰看來,這些山民屍體,都是被鬼殺死的。
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死於心臟病,是被嚇死的。
不過這些,無須和大師兄解釋。
他說,許峰應承就是。
相比較於別的,許峰其實反倒在意那一片葉子。
破了旱龍,得到了央公的祝福。
送走了被流淌地脈帶過來的山民。
得到了央公的信物,許峰對於央公,期待極高。
作為諸多山民們尊拜的祖先神,按照道理,在此刻山間,許峰吹動著葉子,就可能會有作用,但是能發揮到了什麼程度上,許峰不知道,所以可以當做底牌,但是不能一味的將其當做最後底牌。
人話,可以指望錦上添花,但是不要指望雪中送炭。
就如此,三人破墳小隊,兩個人死氣沉沉,一個人思索頗多,三人沉默著,隨著人群一起走動。
沒走多遠。
差不多半個時辰左右,前頭逆流下來一個神漢。
許峰看了一眼,是那位平素充當了喪葬「八大金剛」之一,也就是破墳師傅下位的神漢。
大師兄認得他,他叫做「馮老三」。
本地的神漢,多做降神之舉動,請神附身,有的是家傳,但是更多的是撞神之後,忽而就得了這麼一份職業,不過馬腳能存活多年,也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走過來,許峰在他身上,就嗅到了一陣還算是淡漠的屍臭,還夾雜著一股子的香味。
二者混合在了一起,香臭香臭的。
馮老三逆著人流過來,看到許峰,來到了他們身邊,也不站著,一邊走,一邊對著許峰拱手說道:「四哥哥,大端公有請哩。
說是要商議一下下午關鬼門的事情。」
許峰點了點頭,留下二師兄看著行李,大師兄跟著許峰一起過去,二人穿過了低著頭,努力走的背夫,去尋找最前頭的大端公,這不長的路上,許峰還和馮老三聊了兩句,說實話,對於關鬼門,馮老三本人也有些害怕。
這一次,大端公也是使足了銀子,並且再三保證,他會調兵遣將,在一邊壓好了陣仗。
許峰:「馮老三這一次大端公請你們這些馬腳過來,也是要走了全程麼?」
馮老三說道:「哪裡走的了全程,我們幾個馬腳,到了山毛嶺也就止了,可以回去。
大端公請我們三個馬腳,到了今天,其實也就是為了鬼門,他做法打開了鬼林,叫我們進去,伐取了鬼木作籬笆的薪柴,插好籬笆,叫你們立好了鬼門之後,我們關上了門。
就可以回去。」
許峰見狀,徐徐點頭,至此,他對於這個法事、儀式的危險性,有了充足認識,但是對於自己這個破墳匠人,到底要做甚麼。
依舊不明。
一行人越過人群,來到了隊伍前面,終於見到了大端公。
大端公走在了最前頭,拉著頭馬,正在看太陽。
見到許峰和大師兄過來,大端公對著大師兄說道:「如何步步不離你這師弟左右?
怎得,怕我將你的師弟偷摸著打殺了,埋在荒郊野嶺?」
不過話說罷,也不叫大師兄回話。
大端公說道:「不過我也的確是有事,要尋你這個師弟。
就是今晚的關鬼門,下午時候,就要你做活,為我破土做了一個法壇。
到了那時候,你就可以休息,休息到了我請神降兵之後。
這關門,也無須你來關。
門是我設,自然由我來關。
可是有一點,你一定要注意,就是你這個破墳匠人,最重要做的活計,就是要將門檻,立在了陰陽之交上。
有了門檻,就有了門框,有了門框,就有了大門,曉得沒有?
所以到了那時候,門檻立下,陰陽相通,彼時,你無論在門檻裡面見到了甚麼,都不可相信。
更不要越過了門檻,或者是被拉入了門檻之中。
要是被拉入了門檻之中,我可不是你阿爺,不會前來相救,你就混在了鬼里,甚麼時
候被發現,甚麼時候被吃了算!
還有一點,就是這門檻立下去之後,馮老三就會前來關門。
無論那個時候,馮老三對你說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降神成功,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人是關不好鬼門的,作罷了這個,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許峰說道:「知道了。」
大端公說道:「那好,到了地方,你們就先休息一下。
昨晚你們也沒有休息好,我給你們一個打瞌睡的時候,可是到了晚上,要是你們精神不濟事,壞了事情,休怪我的鞭子不長眼睛。」
許峰和大師兄都點頭。
果然,還不到中午,大家就已經到了地方,來到了山毛嶺下紮營,此刻大日高懸,大家都坐在了樹蔭下面,大端公埋鍋造飯,許峰和大師兄,二師兄站在了山腳下,仰望著這一座山。
遠處山毛嶺如何,自然無須多提,不過是幾日不見,許峰此刻看著那座山,又感覺到了這山再度起來了一些談不清說不明的變化,比許峰將旱龍逸散氣息縫凶之後,更加古怪。
二師兄最先說出來感受,說道:「這裡越發的陰森了。」
許峰「嗯」了一下。
時值中午,這座山在大日普照之下,寂寥又陰森,已經完全無了活物和活氣。
就連那些山上的樹木,越是往上,顏色也就越是深厚。
這些樹木,看上去不像是死了,它們更像是一個又一個可怕的,死去的「屍」,和墓碑一樣佇立著。
不似活地。
且,不管此地有沒有受到地移的影響,山上的【迷魂塘】,是實打實的坐落在了山上的,還有變婆和不知名的墓園在上頭,原因也不詳。山上的遺留問題—一攝拿一條旱龍到了此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攝拿旱龍坐甚麼。
依舊無定論。
大端公好似特意避開了這個話題。
也可能是他自顧不暇,已經無暇顧及這個問題了。
但是現在,要在上面建鬼門,在許峰看來,這引而不發,秘而不宣的所有問題,未必會一次爆發。
但是會遇見的問題,一定不會在少數。
這點也是許峰摸索到,吳良的悲劇和不圓滿,很可能也不過是一場大劫難之中的一個小環節是某個連鎖反應的鏈條而已,吳良悲痛不已,也不過是一場大劫的一點量化。
至於大端公。
在安頓、觀察了營地之後,他開始一輛車一輛車的往下搬運東西,真刀真槍,桌布經幡,還有水陸掛圖,金山銀山,算是一應俱全了。
趁著中午,他親自押送著這些東西上山,只不過此次,還沒有走到了上一次鋤旱龍的地方,大端公就停了下來。
他利索地爬上了一棵樹,在這樹上端詳了地方半晌,就不願意再上山,下樹,隨後在地上立扎了一根棍子。
不過立紮下來棍子,大端公還是不敢離開。
他從袖子之中,也拿出來了一把【法米】。
只是他這【法米】,和許峰下九流見過的那些盜墓倒斗的法米不同,這一顆法米,就是一位將兵。
也就是狹義上的【撒豆成兵】。
將頭馬帶了過來,大端公首先是拿出來了馬鞭,將這頭馬,當做了龍一龍可變萬物,更何況在儺戲之中,有一場儺戲就是龍變成了驢子。
大端公驅趕著這一條「龍」,在這棍子旁邊轉了一圈,隨後叫這「龍」,在棍子旁邊撒了一泡尿。
這算是厘定了方位。
可就算是如此,大端公依舊唱著唱詞,揮舞著空鞭子,在四周曠野上不斷地打著鞭花,狠狠抽打空氣。
抽打完了之後,四周無人,大端公臉色凝重說道:「我的兒,幸好你不在這兒,這齣發時候的徵兆,是個死兆,現在看來,這是步步死兆。
從一開始,就沒有活路,不過這一回,這山上到底有甚麼,倒是叫人瞎子吃圓子心裡有數了。
就在今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