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隆隆作響!
接下來的一日時間裡,劉繼被豪格像是狗攆兔子般,一路逃向魯山縣。
在抵達魯山縣後,劉繼又沿著沙河一路西進,往伏牛山深處逃去。
在他們身後,豪格所率的正藍旗滿洲兵緊追不捨。
沿途為了拖延敵兵追擊,劉繼數次下令捨棄金銀財物、刀槍弓箭、盔甲盾牌等各項物資用於阻敵。
可即便如此,劉繼等人還是數次險些被追上。
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離,劉繼親自帶隊斷後與清軍追兵廝殺,接連鏖戰,傷亡慘重。
這一路下來,劉繼所部最少又損失了小五百騎。
這可是劉繼手底下騎兵總數的三分之一還多。
這樣的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甚至,就連劉繼自己也在接連的廝殺中受了不輕的傷勢,身上裹著的紗布又多了幾圈。
但幸運的是,近一日的追逃下來,劉繼所部距離伏牛山已經不遠,他們已經能夠遙遙看見遠處地平線盡頭的山巒。
只待越過昭平湖,就能撤回伏牛山中。
到時候,清軍大概率就會放棄追擊,而他所率大軍,也就安全了。
「制將軍,好消息,好消息啊!」
「李先生親自帶著我軍步兵主力趕至伏牛山接應!」
「且隨軍還帶了六門用鐵模新鑄的五百斤紅夷炮……」
傳令兵縱馬飛馳而來,為劉繼帶來一個難得的好消息。
劉繼聞言,猛地鬆了口氣。
無比慶幸自己提前派遣快馬請李岩發兵接應。
如果沒有李岩前來接應,那他這回可就真的是麻煩了。
不過,既然有援兵趕至,還帶來了紅夷炮,哪怕只是五百斤的野戰炮。
那劉繼便不由得動了心思,想要設伏打一場反擊。
被豪格帶兵追了一路,麾下將士死傷慘重,要說劉繼心中沒怨氣那怎麼可能?
只是他麾下騎兵比不得滿洲八旗精銳,野戰不是對手,這才不得不一路倉惶逃竄,被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可如今,眼瞅著就要進山,清軍騎兵的優勢將降至最低。
再加上李岩帶著援兵,以及新鑄造的火炮抵達,劉繼自然生出了要打一次反擊的心思。
定要給追了他一路的豪格一個厲害瞧瞧!
……
清軍追兵越過昭平湖,豪格勒停了戰馬,命麾下八旗兵暫作修整。
這一路追擊下來,劉繼所部固然被攆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可追擊的豪格這一路追殺下來,同樣很是疲累。
一旁的阿山驅馬上前,開口詢問。
「主子,前面就要進伏牛山了,還追不追?」
眺望遠處山勢險峻、連綿成片的大山,豪格沒說話,只是臉色難得凝重。
因為豪格明白,在平原上闖賊確實不是他們的對手,被他們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可要是進了大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伏牛山里地形複雜,局勢不明,清軍要是就這麼追進去,危險不小。
但是,豪格糾結一陣過後,還是下令道。
「追!」
「傳本王軍令,命將士們修整片刻,然後繼續追,決不能放過這支敵軍。」
他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原因很簡單。
因為,就在前不久豪格接到了來自潼關的命令。
多鐸要調他帶著正藍旗回去強攻潼關。
豪格這人不算聰明,他其實沒能想到多鐸調他回去是讓他背鍋這一層面。
但他卻明白,潼關不是那麼好打的!
堅城加重兵,兩者相加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在沒有紅衣大炮助陣的情況下,清軍想攻下潼關,就必須拿人命往裡面填。
而且還不是幾百幾千人就能填的下來的那種!
別看豪格是正兒八經的滿洲宗室,是小皇帝的親哥哥。
但他卻也明白,在如今的大清,沒了兵權的宗室比草都輕賤。
所以,他絕不可能老老實實帶兵去潼關攻堅。
至於說怕不怕追進伏牛山後中了埋伏?
豪格其實不怕!
因為他能看得出來,眼前這支闖賊騎兵已經被他追的徹底失去了章法。
非但撤退時陣列混亂,沿途不斷丟盔棄甲。
甚至還開始丟棄金銀財物以及各種物資,企圖藉此延緩清軍追擊的速度。
這樣的一支軍隊,早就被大清追兵追得喪膽,不可能還有餘力有心思去設伏!
兩相權衡之下,豪格果斷決定無視多鐸的命令,繼續追擊劉繼。
至於說潼關這個硬骨頭就交給多鐸去啃吧。
他要去為戰死在山海關的鰲拜報仇。
沒錯,豪格已經知道此次突襲虎牢關的是劉繼了。
不是明軍是闖賊!
在遭遇清軍追擊後,還一路往伏牛山里逃。
除了在大清拿下洛陽前,便提前率軍撤入伏牛山、熊耳山的順將劉繼之外,還能是誰?
……
清軍和順軍一追一逃,很快就進了伏牛山。
雙方沿著狹窄的山道向著大山深處而去。
清軍依舊追得很緊!
最後面的順軍和最前面的清軍之間相距最多不過一箭之地。
「快!快!快!」
「追上去,不要讓闖賊逃了!」
豪格騎在馬背上,打馬向前,催促麾下兵馬加速追擊。
為了能夠應付多鐸那邊,豪格必須保證自己和順軍始終處於接觸之中。
否則,豪格接到多鐸這個主帥的命令還不回潼關,那就是在抗命!
想來多爾袞一定不介意以此為由,在朝堂上狠狠打擊一下豪格。
想著這些豪格扯著嗓子大喊。
「傳本王軍令,陣斬敵將劉繼為鰲拜報仇者,官升三級,賞旗田萬畝,包衣二百。」
「殺啊!」
豪格話音落下,他麾下清軍士氣大振。
轟隆!轟隆隆!
可就在這時候,山道兩邊的山嶺上忽的騰起幾團硝煙。
旋即,震耳欲聾的炮聲在山嶺間迴響。
炮彈劈頭蓋臉地自山嶺上傾瀉而下,砸在縱馬追擊的清軍陣中。
炮彈肆意飛舞,所過之處一片披靡。
八旗兵身上雖然穿著重甲,但在炮彈面前,清軍士卒身上穿著的重甲其實也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眨眼間,殘肢斷臂四處亂飛,滾燙的鮮血肆意噴灑。
「啊……」
「有埋伏!」
「是火炮,小心避炮!」
炮聲響起,原本氣勢洶洶追擊順軍的清軍便被炮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驚慌之下,整個戰場亂作一團,慘叫哀嚎,驚恐呼喊不斷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