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英聞言,急忙道。
「陛下,萬萬不可!」
「外兵入京,自古以來都是取禍之道。」
「當年後漢之所以社稷淪喪,一切的開端便是大將軍何進調董卓的涼州兵入京……」
朱由崧聞言覺得很有道理,這才打消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左良玉此人向來與東林往來甚密,其官場得勢,多虧東林侯恂扶持。」
「朕擔心東林黨見在南京用小手段動搖不了朕的皇位,會幹脆策動左良玉東叛,來威逼京師。」
「若京師無強兵拱衛,朕恐難得一息安寢!」
馬士英見此,開口提議道。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策。」
朱由崧聞言來了興致。
「元輔說說看。」
馬士英開口道。
「微臣以為朝廷或許可在南京以西築一座堅城,再從江北調兵入駐防西。」
「如此一來,既不用讓外兵入京,還能使左良玉不敢東顧,可謂一舉多得。」
朱由崧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
「嗯,元輔所言甚是,便照此執行吧。」
「至於築城所需錢糧,元輔自去與戶部協商。」
馬士英當即作揖。
「陛下聖明!」
說了這老半天話,朱由崧藥勁兒上來,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朕有些乏了,元輔若沒別的事情,便退下吧。」
馬士英糾結一陣,但還是道。
「陛下,還有一件事。」
朱由崧強打起精神,抬手示意馬士英請講。
馬士英斟酌一番語言,然後道。
「啟稟陛下,是河南那邊的消息,闖賊和建奴在河南的戰事出結果了。」
朱由崧聞言來了興致。
「是嗎?誰勝了?」
馬士英思索一陣。
「應該算是闖賊勝了。」
「雖然剛開始建奴確實占了優勢,偽豫王多鐸所率大軍一路攻取開封、洛陽等重鎮,連敗闖賊,殺至潼關城下。」
「但闖賊大將劉繼在棄守洛陽後,卻是出奇兵突襲了建奴囤積糧草的虎牢關,陣斬建奴偽恭順王孔有德,炸毀建奴數十門紅夷大炮,焚毀建奴十餘萬石糧草。」
「後續,建奴的偽肅王發兵追擊,卻被他在伏牛山打了個埋伏,陣斬豪格,殲滅建奴的滿洲正藍旗數千之眾。」
「如今,建奴已自潼關退兵……」
朱由崧聞言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劉繼是何人?竟能一戰間兩撅名王,朕怎麼沒聽過他的名字?」
馬士英思索一陣道。
「陛下,就是此人在闖賊兵敗山海關之後,將先帝太子從亂軍之中救出,然後護送回京城的。」
「還有,河南那邊我大明的河南總兵李際遇,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馬士英這麼一說,朱由崧便有了印象,語氣十分感嘆道。
「是他啊!」
「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自遼事起,我大明何曾打出過這般輝煌的戰果?」
「只可惜,他竟投了賊,未能為我朝廷所用!」
但很快,朱由崧臉上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闖賊勝了對我大明來說應該也算是好事。」
「否則,如果闖賊被建奴所滅,建奴下一步定是會南下攻我大明。」
「如今有闖賊從旁牽制,我大明將來再面對建奴兵鋒時,也能輕鬆些。」
不過,朱由崧臉上雖在笑,可心裡卻有一些不能對人講的陰私心思。
雖然有闖賊幫大明牽制建奴是好事。
但朱由崧卻更希望闖賊能被建奴所滅。
嗯,建奴攻滅闖賊的時候,最好是順帶把朱慈烺也給殺了……
……
與此同時!
北京,紫禁城!
武英殿內,多爾袞翻看著多鐸派人自河南送回來的急報,捏著急報的那隻手都在忍不住發抖。
虎牢關陷落,大軍糧草被焚,紅衣大炮被炸毀,恭順王孔有德戰死。
肅親王豪格中伏被殺,滿洲正藍旗折損近半……
大清自立國以來,何曾有過這般大的折損?
一次西征,打沒了兩個王爺!
甚至裡面還有一個是滿洲八旗的旗主。
這對滿清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砰!
多爾袞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怒容。
「天殺的豪格!」
「混帳東西,抗命不遵,輕敵冒進,導致正藍旗折損大半,本王……本王真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如果說孔有德之死,還能算是闖賊軍略得當,大清輸也輸的合理。
那豪格的死,就純粹是他自找的了!
多鐸明明已經下達了讓他率軍去潼關增援的命令,他卻抗命不遵非要去追擊突襲虎牢關的闖賊。
且還輕敵冒進,中了闖賊的埋伏!
如果豪格聽從多鐸的命令,哪裡還會有這許多事情?
說白了,這次豪格身死,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怪不得別人!
「攝政王息怒,肅王和恭順王之死已是木已成舟,朝廷接下來最應該做的事情不是急著追責,而是提前準備好應對此次兵敗帶來的衝擊。」
一旁,洪承疇連忙開口勸誡多爾袞這個自己的同道中人。
自從上次占房令被多爾袞敲打之後,洪承疇便十分識相地投靠了多爾袞,如今算是多爾袞身邊最重要的謀士之一。
地位還要在范文程和寧完我這樣的老漢奸之上。
嗯,誰叫他們身上屬於皇太極的標籤實在太扎眼了呢?
他們即使是想跳反到多爾袞這邊,多爾袞也不會接受。
多爾袞胸膛依舊劇烈起伏,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黝黑的臉上閃過一抹陰鷙。
「洪學士的意見是?」
「奴才以為,攝政王必須設法平息此次戰敗的後續影響,否則,禮王、鄭王他們可能會重提撤回關外之事……」
滿清入關後,對是否遷都入主關中之事本就頗多爭議,全靠多爾袞的個人威望,才把事情強推下去。
如今河南兵敗,多爾袞受此牽連必將威望大損,清廷內部那些原本反對遷都的聲音估計會再次出現。
這是洪承疇絕對不願看到的事情!
多爾袞聞言臉色一沉。
「嗯,洪學士此言有理。」
洪承疇接著建議道。
「攝政王,奴才的想法是,肅王戰死,那正藍旗的旗主便空了出來。」
「攝政王或許可以以此為籌碼,去平息八旗內部的爭議……」
很明顯,洪承疇的意見是想要瓜分正藍旗,以正藍旗的利益來餵飽其餘各旗,藉此為多爾袞爭取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