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上的神秘波動開始逐漸消散,只余那折射月光形成的七彩光輝,雖仍美麗而漂亮,可卻少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
陷入夢幻世界的眾人也逐一醒轉,隨後紛紛露出一副見了鬼般不可思議表情。
有的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剛才所經歷的一切。
「你剛剛看到什麼了嗎?」
「沒,不過我感到了些什麼?」
「什麼?」
「我好像要突破了……」
「啊?」
「我好像也有這種感覺……」
「我也是……」
「我……」
「……」
「你們不會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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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驗證一下。」
「怎麼驗證?」
「我回去試試……」
「我也先走……」
「你住哪……」
「一起?」
……
廣場上眾多人中,開始有人散去,還是迫不及待般的,也有人是還留在原地,有些懵逼的模樣,好一會。
「喂,他們不會是真的吧?」
「別說,其實我也有點感覺。」
「你不是三層都還沒到嗎?!」
「是對修煉上有點別的感悟……」
「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我們跟過去不就行……現在大家住得又不遠……」
「有理。」
「走!」
……
廣場上的人就這樣基本都散去了,而從始至終沒什麼人注意的地方,虹橋旁,白玉圍欄邊上,有兩個人。
道士打扮的李長夜,此時面色很難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而顯得分外虛弱。
不過表情卻是分外淡然的,抬著頭,平靜看著彩虹般掛著的橋樑盡頭,目光透過厚厚迷霧的雲霧看著些什麼。
他身旁的田靈兒則是緊緊看著他,眉間顯出幾分擔憂,唇瓣輕輕抿著。
虹橋另一端盡頭,雲霧之上,靜謐而莊嚴的玉清殿前。
身著一身墨綠道袍的道玄也正看著下方,月光被屋檐遮擋,沒法看清陰影下的他是何表情。
道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人始終沒動,也沒開口。
許久,深邃的目光挪開,望向殿前一側,那有個碧綠幽潭,潭面如鏡,平靜映照著天上灑下的月光。
潭邊有個龐然大物,龍首獅身,遍布鱗甲,堅固如山,靜靜趴臥著。
擁有數千年的高齡,貴為所屬青葉祖師爺靈獸的水麒麟,酣眠著。
最後,道玄收回了目光,背手離去,消失於夜色之中。
雲霧之下,虹橋橋頭旁。
李長夜同樣將目光收回,接著,身體一晃,腳下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身旁有少女眼疾手快便想伸手去扶。
「不用。」
淡淡熟悉卻也帶著沙啞的嗓音響起。
田靈兒看著他那愈加蒼白的面色,微微發乾的嘴唇,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微涼的夜風拂過她的發梢,紅色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抹燃燒的火焰,將他籠罩了在內。
「不要。」
她緊緊扶著他,纖細的手臂和嬌俏的胸脯承受著他重量的同時,也傳遞給他一種難言的火熱。
「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女一怔。
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的他,將手臂悄悄從她柔軟的懷中抽出後,看著她,繼續開口。
「這裡不讓我走,我就不會走,還有,我真要走,會和你提前說……你今晚不是知道我想做什麼才跟來的嗎?」
少女的神色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好看起來,抬頭看著他。
「我原本以為你只會口頭教導他們。」
「親身經歷體驗一番比說什麼都強。」
少女默了默,看著他臉上遮掩不了深深疲憊,以及剛扶著他時感到的軟弱無力,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還能不能恢復。
「他們值得你這樣做?」
「嗯。」
「為什麼?」
「我從這裡拿了些東西,所以也打算給回一些東西。」
「我知道。」
少女依然看著他,雙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白頭,有晶瑩在裡邊流轉。
「我已經學成了兩年前你傳我的那篇法決。」
李長夜看著她眉心處的紅蓮,以及她這些年來的成長變化,知道已經有些事瞞不住她,想了想後。
「無論是太極玄清道,還是大梵般若,都是有極限的。」
頓了頓。
李長夜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隔著白玉護欄,望著遠處,夜色下的,廣闊無比的山川,繼續開口。
「強如青葉祖師,也有逝去的一天。」
青葉三十多歲無敵後,又活了七百餘年,以七百五十的高齡與世長辭。
田靈兒對他的言語有意外也有不解。
「我也感到和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極限。」
「呃?」
「我是這樣,不代表別的人也是,比如你,就給過我幾次很大,也很意外的驚喜。」
田靈兒瞪大了眼睛,只不過,沒等她的笑顏綻放。
「我們的幾位師兄也是……」
「今晚這些人裡邊大概率還有……」
「此外,山下……」
李長夜舉列了很多,也罕見的說了非常多,在說的同時,也露出一個田靈兒以為從沒見過的表情,卻又不陌生的表情。
她今晚就見識過了許多。
那是對某種事物的憧憬嚮往追求……
她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但知道那正如他所說是青葉祖師都做不到的事,更知道已經確認了……
少女也露出道笑容。
「我會陪著你。」
她之前說過不止一次,她會等著他,現在說的是我會陪著你。
李長夜看著她那張稚嫩的小臉。
「你還小。」
少女一怔,對此,不願多想也不願多思考,本能的,眉頭一豎。
「我是你師姐,還比你大!」
李長夜忍不住伸手。
只是沒等他的手落她的腦袋上,她就閃開了,同時有甩落的什麼東西打到他臉上。
他因此而一怔,也在這瞬間,眼前紅色的倩影突然貼了過來,印住了也堵住了他微張的嘴。
柔軟,溫潤,濕滑,細膩,甘甜,清香,……,熟悉,卻又完全都是陌生的感覺。
……
通天峰,後山。
這裡有一個祠堂,這裡還有一個老人,掃地的獨臂老人,白髮蒼蒼的他,坐在門檻上,望著遠方。
不知他是否知道現在又到了六十年一次的七脈會武,也不知他在想著什麼,是當年的人和事,亦或別的。
直到,有個墨綠色的身影,很意外的出現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