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樓，電梯門打開。
莊亦程拎著兩袋垃圾站在門口，看著電梯裡四目相對的兩人。
「咳咳，對不起，要不我一會再出來倒垃圾。」
莊亦程出現的那一刻，遊歷遙已經把手放下來了。
他本來應該順勢出電梯，可是，又犯賤，非要把人送上樓。
有什麼好送的？
就在樓上，需要他送嗎？
遊歷遙一邊覺得自己賤兮兮的，一邊雙腿跟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那你一會再進電梯吧。」
遊歷遙快速按下關門鍵，電梯很快就到了九樓。
黎逸的樓層。
遊歷遙退後兩步，「對不起，我們今晚都不夠冷靜，」
黎逸嗯了一聲，看著電梯門一直開著，彼此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剛剛的問題，你不用回答我，」遊歷遙率先打斷黎逸的話，「你回去吧，我要下樓了。」
他低著頭，重新按了一下8樓。
黎逸深深地看了一眼遊歷遙，真的什麼都沒有說，直接離開電梯。
遊歷遙靠在電梯內，任由電梯下行。
一層樓的距離，卻好像隔了很遠很遠。
電梯門再次打開，莊亦程依舊站在門口。
「你怎麼一副失戀的樣子？剛剛不是在打得火熱嗎？」
遊歷遙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地出了電梯，「你先去倒垃圾吧，一會我有話跟你說。」
莊亦程認識遊歷遙八年了，見對方這個表情，便猜到是不太好的消息。
不過也無所謂。
反正什麼消息對他來說，都差不多。
莊亦程重新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遊歷遙情緒低落地坐在沙發上一語不發。
「沒事吧？」他特意買了一聽啤酒回來，拿了一瓶給遊歷遙。
「我今天回家，我媽說，當年黎家對游氏進行了經濟封鎖，導致游氏集團差點倒閉了，我爸爸還因此生病了，」遊歷遙愧疚不已，「我覺得自己很不孝。」
他不應該一直待在南非。
他應該回來幫忙的。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不是有了決定麼？」
莊亦程猜到了遊歷遙的決定。
「阿程，對不起，是我邀請你來A市的，結果又做不到跟你一起開公司，」
遊歷遙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可以把事情搞砸。
明明喜歡黎逸，又把黎逸弄丟了。
明明想說清楚，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應該說什麼？
事實上，黎家就是對游家出手了。
事實上，黎逸就是娶了另一個女人為妻，還為對方守身如玉。
這些，都跟他沒有關係！
他仿佛是一個小丑。
「沒關係啊，」莊亦程拍了拍遊歷遙的肩膀，舉起啤酒，「朋友一塊做生意，很容易鬧翻的，咱們好歹也是八年之交了，不一起做生意就不一起咯，反正我搞了一個安保系統後，你們游氏不是可以光顧我？」
他從來都不是那種勉強別人的人。
莊亦程看得比誰都明白。
人生不用拘泥於任何形式。
只要自己開心就好。
遊歷遙舉起啤酒跟莊亦程碰了碰，「你怎麼做到一直這麼瀟灑。」
見過太多生死，經歷過太多的悲傷，就再也沒有任何困難能夠打敗他了。
遊歷遙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莊亦程，「我爸不希望我跟黎逸扯上關係，」
就因為當年的事情。
如果當年他在國內，事情可能就不會到那個地步。
可能還有迴轉的餘地。
他也不可能代替爸爸原諒黎家。
黎家又為什麼要這樣對游家？
今晚本來他想問黎逸這件事的，可是一看到黎逸，他就失去所有質問的勇氣。
黎家想怎麼對游家，憑什麼跟他交代？
「遊歷遙，」莊亦程看著他，認真道：「你心裡明明有答案，為什麼要躊躇不前，你忘了你當初在南非差點死掉的事情嗎？如果再來一次，你難道還要放棄嗎？」
遊歷遙看著莊亦程，「可是我……」
他的大腦裡面那塊子彈碎片一直不取出來，遲早都會變成一個定時炸彈。
「你好好想想吧，」莊亦程知道這件事，只有當事人想明白才行。
誰都無法幫對方解決。
「我知道了。」遊歷遙倒頭把整罐啤酒都喝下，猶覺不夠，他又開了一罐。
第一次發現，原來想要跟一個人在一起有那麼多的顧慮。
當年在南非，他不知道黎逸來自黎家，根本沒有任何顧慮，跟黎逸開開心心在一起就行了。
當初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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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樓，
蓉媽看到黎逸臉色有些異樣，「少爺，您沒事吧？」
「我沒事，給我泡一杯茶。」
他看了一眼關著的房門，「小黎跟小沉呢？」
「早上莊先生帶他們去了運動會，之後又去吃了肯德基，現在在房間做作業。」
黎逸沒有說什麼，「這幾日飲食都清淡一些，他們已經連續兩天得太上火了。」
「是的，少爺。」蓉媽應道。
黎逸本來想進去看看兩個孩子的，結果聽到裡面似乎歡聲笑語的，又不想進去打擾。
他現在心緒不佳，進去反而會讓孩子擔憂。
鬆開門把手，黎逸回到書房。
他從小就被培養得非常有禮儀，從未試過在電梯裡面這樣的公眾場合跟別人如此對話。
剛剛那一刻，他第一個念頭不是要推開遊歷遙。
而是在想，這個人好高大。
明明二十八歲，卻活力無限，還有一雙閃爍的眼睛。
黎逸頭靠在椅子上面，手背放在額頭上，思索著跟遊歷遙繼續的可能性。
他們之前橫亘的是七年前，黎家對游家的趕盡殺絕，還有當初遊歷遙為什麼知道他是黎逸，卻沒有告訴黎家的事情。
到底為什麼？
他明明都問了，遊歷遙避而不答。
就這麼難開口？
黎逸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才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加遊歷遙好友。
見過幾次面的人，卻連一個聯繫方式都沒有。
想想也有點可笑。
他想起父親讓他這段時間去國外負責一個項目的事情。
黎逸點開秘書的對話框，交代對方訂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