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山內山,一大一小兩頭熊屍齊齊擺放在地。
屍體上血液向外淌著,在下方地面衝出一條泥濘水渠。
「嚯,這頭熊加起來要有五百多斤了。」孫鋒用獵刀砍下幾段樹木,又用隨身帶的麻繩將其組合。
不一會兒,一架簡易的擔架就做好了。
「來,試試。」
儘管流失了不少血液,但這兩頭熊屍的重量也並非周塵或孫鋒一人可抬動。
兩人合力,先將熊妖屍體抬上簡易擔架。
將其用麻繩捆縛結實後,黑熊幼崽的屍體也如法炮製。
見孫鋒已將熊屍捆好,周塵走到擔架前方,雙手握住擔架兩邊。
內山地勢較外山高出不少,從此地返回皆是下坡。
在前方抬擔架的人除了受到熊屍重力外,還會受到前傾的力道,壓力大上不少。
孫鋒見周塵走到前方,也沒有與周塵客氣。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默默接受了周塵實力要強過他的事實,言語間也不再將周塵當做小輩。
兩人一前一後站定,同時攥住擔架,猛然發力。
粗壯木材發出嘎吱聲響,擔架晃動幾下,架在兩人肩上。
擔架壓肩,周塵只覺沉甸甸的重量將他的身子不斷下壓。
與此同時,行走之間一股前傾之力傳來,也要發力與之對抗。
他周身運足力氣,雙腿如老樹盤根,每一次踏地都牢牢抓住地面。
一股股氣力從足底攀援而上,經由脊椎大龍,牢牢撐住肩膀上的重量。
身後的孫叔時刻注意著周塵姿態,見他沒有絲毫勉強之色,心中吃了一驚。
「莫非他不只是練皮小成?」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
在中途休息了兩次後,周塵兩人抬著這沉甸甸的擔架回到雲松山腳下。
「嚯!老孫頭獵了頭熊妖!」
夕陽西下,不少從山中回村的獵戶見到擔架上的兩具熊屍嘖嘖稱奇。
往日裡,也有不少人獵得妖獸回村,但體型如此龐大的,今年還是頭一遭。
「看這體型,至少是練皮大成的熊羆,老孫頭何時這般厲害了。」一名也跨入練皮層次的獵戶驚訝道。
像這般體型的熊羆,至少要數名練皮、甚至練肉境的獵戶合力才能制服。
而此刻唯有周塵、孫鋒抬著熊屍,讓人難以置信。
周塵、孫鋒聽得周遭艷羨話語,疲憊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
「這兩頭熊屍賣的銀錢分得一半,也夠給小虎買齊藥材了。」
「這次鍛體後,便能讓他嘗試修煉了。」孫鋒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兩人抬著兩頭熊羆屍體回到孫家門前,此時孫嬸和小花、小虎外出撿拾柴火併未回來。
孫叔讓周塵稍待片刻,便又急急忙忙出門去了。
半晌後,兩頭健碩老牛拉著一副板車在孫叔的驅趕下緩緩而來。
「來,今日我倆就把它趕到縣城賣了。」
周塵與孫叔相互配合,將簡易擔架上的兩具熊屍轉移到板車之上。
待到周塵在一側坐穩,孫叔抽動鞭子打在老牛身上,牛車晃晃向前行去。
這兩頭老牛是村長所養,平日裡租借給莊稼漢子耕田,要是獵戶獵到大物,也會借其運往縣城。
待到村口,幾個蹲在村口還未回去的漢子瞥見牛車和後面碩大的熊羆屍體,目光閃動。
「孫叔,夜間趕去縣城不會遇到妖獸嗎?」周塵問道。
孫叔瞥了眼村口那群漢子,都是往日相熟的獵戶,卻沒有上前寒暄,反倒緊了緊背上的長弓。
「有時候,人比妖獸還可怕。」
「快要交年稅了,湊不齊錢糧的人還有不少,我們這兩頭熊羆在他人眼中或許就是湊齊年稅的最後一份。」
大乾朝立國數百年,吏治逐年敗壞,各項苛捐雜稅更是層出不窮。
而得益於武者的強大,就算是雲松村這般偏僻的村子,每到收稅節點,也會有稅官上門徵收。
若想逃稅、漏稅,或是交不上稅錢,便會被拉去做徭役。
數十年來,孫叔還從未見過做了徭役還能安然無恙回來的人。
而諸多稅款中,又以年底時收繳的年稅最為繁重,不少人都需要互相拆借補齊稅款。
如今這兩頭熊羆少說可以賣上幾兩銀子,要是放在家中過夜,孫叔和這兩具熊羆屍體總得沒一個。
周塵後知後覺,不自覺地握住身旁弓箭,看著村旁那群漢子,心中提起幾分警惕。
牛車嘎吱嘎吱的走出村口,又走了一段泥濘小道,期間兩人還下來推了會車,才終於上了一條寬約兩丈的夯實土路。
以如今的速度,順著這條早年縣城修建的官道走上十餘個時辰,便能到管轄蒼松村的縣城。
兩人上路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只剩下月色穿過沒有任何工業污染的天空,為星夜趕路的人們照明。
「上了這官道,我們算是安全了大半。」孫叔靠在身後木板上,時不時用鞭子趕著兩頭老牛奮力向前。
周塵則百無聊賴地運用靈蹤不斷掃描著官道百米內的異常,也在嘗試探索靈蹤神通如何提升。
在他的感知中,夜晚的官道泛著一層稀薄的金光,不斷地驅趕著向從此經過的大小動物。
或許這就是孫叔覺得安全的原因。
「孫叔,這夜晚官道不會有剪徑強人出現嗎?」
能在夜晚趕路之人,定有要緊事務,若是有盜匪在官道偏僻處下手,收穫應當不少。
孫叔聽著周塵困惑,搖頭笑道:「夜晚官道有縣城巡夜司的大人巡邏,聽說那一個個最少都有鍛骨實力,內壯武師也不在少數,哪個賊匪敢來犯險。」
「就如黑風寨那般強大的寨子,寧願進村擄掠,也萬萬不敢在官道上作惡。」
周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上去這方世界雖吏治敗壞,苛捐雜稅頗多,但治安情況仍舊不錯。
他望了望天空愈發高懸的明月和面板上快要歸零的倒計時有些糾結。
在這般危險之時,他是否應該進入舊世界中尋找遺物。
昨日將張大柱打成重傷,李輝離去時的狠辣笑容至今揮之不去。
他幾乎可以肯定,待李熊從縣城歸來,李輝定會請他哥哥為他出頭。
「鍛骨境。」周塵目光微眯,卻是不願放棄每一次進入舊世界提升實力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