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外,是什麼?」望著高聳的城牆,周塵莫名想到。
在城牆內側找了許久,周塵終於在一處逼仄角落裡尋到了登上城樓的階梯。
踏踏!
城樓內部,牆壁上嵌著的晶石早已損壞,沒有一點光線。
周塵憑著靈蹤神通傳來的感知拾階而上,走了近百級台階終於登頂。
前方門縫內,投射下一線灰濛濛的光線。
這是高懸在舊世界天穹的太陽顏色,好似被蒙了層厚厚的紗。
周塵雙手按住厚重的大門,緩緩發力。
大門開合,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一蓬蓬厚重塵埃飄散。
見到城外場景的剎那,他的呼吸停了。
在登樓之前,他預想過無數城外場景,也未能料想到眼前的景象。
城牆之外,密密麻麻的疫病怪人無聲無息地站立,如同一片枯樹林。
他們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與天邊灰光融為一體,無窮無盡。
奇怪的是,城樓下方的疫病怪人並未瘋狂湧向灌縣城門,而是背對城門,面向地平線外。
周塵目光掃過最近處的幾排,這些疫病怪人身上穿的衣袍皆為同一樣式,上面掛著殘破的鐵片如同鎧甲。
不少人筆直矗立,右手保持著僵硬的抓握姿勢,手指尖端探出烏黑的指甲。
周塵靈蹤神通覆蓋而去,幽深精純的死寂氣息如同一片死亡之海。
其中,數不盡的遺物氣息也盡皆湧入腦海。
「好多遺物,有破境遺物、三寶遺物,乃至連神通遺物都有十餘枚!」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幾絲熱切。
但望見城外由疫病怪人組成的汪洋,心中火熱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不知道要什麼實力,才能出城?」周塵心中暗想,至少內壯實力是不成的。
忽地,他在城外「人海」中看到一頭身材異常高大、脖頸處長暗紅肉瘤的疫病怪人。
那怪人臉腐爛了大半,一隻眼球垂掛下來,但那僅剩的另一隻眼珠子似乎向此地望了一眼。
沒有情緒,沒有威脅,只有冰冷的注視。
快些走!
周塵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抬頭看向城樓上方的一根旗杆。
靈蹤神通感應到的特殊氣息就從此物之上發出。
他足下一蹬,身形騰起丈余,五指曲張成爪插入城樓牆壁,一路向上爬到樓頂。
一根露出五尺長短,通體烏黑,滿是鏽跡的旗杆插在樓上。
頂端掛著的旗幟早已不翼而飛。
周塵抬手抓去,只覺旗杆周身凹凸不平,有些硌手。
初一用力,表面鏽跡剝落紛飛,掌心被磨得生疼。
他瞧了瞧身側並無任何特殊之處的旗杆,露出訝色。
以他目前的實力,單臂提起五六百斤的重物可謂是輕而易舉,這根平平無奇的旗杆居然這般沉重。
下一刻,他握住旗杆下端,雙臂肌肉如大蟒般隆起,驟然發力。
咔噠咔噠……
樓頂石磚被踩得粉碎,旗杆仍舊紋絲不動。
就在此刻,周塵眼底忽地浮現出一串赤金小鈴,發出莫名波動。
旗杆忽地微微晃動,被周塵一把抽出。
周塵打量眼前這根六尺長棍,看不出半點蹊蹺,連面板都未傳出任何提示聲。
他瞥了眼城牆外密密麻麻的疫病怪人和遠處那頭可怖至極的高大怪人,眉頭一皺。
遠處那頭高大疫病怪人身體姿勢似乎變了些許,原先有些傾斜的身子直了起來。
「希望,剛剛是我看花了眼。」
周塵心中估摸著時間,再過不久自己就會回歸現實世界,而離此地最近的遺物氣息,除了城牆外的那些,距離都有些遙遠。
他索性沒有繼續尋找,轉而琢磨起手中這根鏽跡斑斑的長棍。
「呼呼呼……」
他抓著長棍,舞了個棍花,發出呼呼風聲。
不同此前在舊世界尋到的兵刃器具,長棍在周塵手中舞了許久,甚至還砸地數次,都沒有任何損壞。
換做以往,早就碎成粉末了。
或許,這長棍能作為他在舊世界中的武器使用?
周塵思索間,白霧湧來。
再度睜眼,已回到了客棧柔軟的床榻之上。
客房內空間狹小,地板輕薄,周塵熄了站樁、練箭的心思,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在客棧用了頓便飯早早出門,向城南走去。
昨日聽那茶館夥計介紹各大武館,周塵本已準備前往城北武館拜師學藝。
可昨夜他又在舊世界內得了根不易損壞的長棍,正好拿來作為兵器。
如此,精通棍法的赤炎武館就成了他的第一選擇。
聽那夥計說,赤炎武館弟子成分複雜,既有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想來學兩手郡城功夫,也有窮苦人家在館內做工沖抵束脩,可謂是有教無類。
若是尋常弟子,拜師每月需十兩銀錢,武館除去教授武藝外,每日還會給外門弟子一碗養血湯。
聽說那養血湯乃是郡城有名丹師的方子,就算是凡夫俗子日夜服用,積少成多也能延年益壽。
一刻鐘後,周塵穿過數條街巷,耳畔已聽見習練拳腳的呼喝聲。
眼前,赤炎武館四個大字刻在門頭牌匾上,字體雄渾寫意,好似一團流動的火焰。
「做什麼的?」一名穿著赤紅衣袍的女子從門內走出,目光在周塵臉上停留了數息,才緩緩出聲。
「聽聞赤炎武館在城內實力名列前茅,想要拜入門下,學一門武藝傍身。」周塵含笑答道。
赤衣女子點了點頭,示意周塵隨她進去。
周塵跟在身後,見身前女子行走在前,身子曲線玲瓏有致,連忙垂下目光。
走了幾步,又跨過一重門檻,女子輕輕笑道:「倒是個知道禮數的,進去吧。」
周塵這才抬眼看去,只見寬闊的校場內,數十名穿著灰色衣袍的弟子成排站立,正一板一眼地演練招式。
校場邊,數名青衣弟子巡視左右,見到有弟子招式出錯,出言指正。
有幾人脾氣暴躁的,抬手便是一腳,場內弟子也不敢吭聲。
「易師姐。」
「易師姐好!」
赤衣女子將周塵帶到後,一聲未曾交代,向館內走去,路邊青衣弟子連聲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