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周塵回答，楊戩身形忽地踉蹌幾步。
那雙黑白分明，神光內斂的眸子湧上一抹死氣。
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光明正大的神光與吞噬一切的死光各自占了半邊身軀，角逐勝負。
漸漸地，楊戩雙眸失去焦距，失去理智，只剩下暴戾與混亂，以及眼底僅剩的絲絲金色神性。
楊戩如孤峰傲松的身軀陡然一暗，如同黑夜遮蔽了曜日，氣血強度堪堪維持在易筋層次。
此刻，他就站在周塵對面，灰死的眸子看著周塵，嘴角扯起一絲充滿邪氣的笑容。
「乾坤界，當覆於大劫，禁萬物生靈棲息！」
沙啞、破碎，仿佛由無數意志疊加而成的非人嗓音，從「二郎神」口中吐出。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周塵只聽見兵刃破土而出的錚鳴。
向後看去，「二郎神」橫握繪著黑龍吞口紋飾的兵器握把，不急不緩向自己走來。
握把頂端，延伸出狹長利刃，至最前端，分出岔口。
中央主刃最長最寬，形似劍尖，兩側副刃稍短，如彎月護衛。
「三尖兩刃刀！」
此時，被灰死氣息侵蝕的「二郎神」外顯實力雖只在易筋層次，但給周塵的壓迫感，卻超過他見過的所有強者。
神威如獄！
忽地，「二郎神」身子動了。
周塵靈蹤神通瘋狂運轉，勉強捕捉到模糊殘影，直衝自己而來！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周塵下意識地將長棍橫在身前，氣血迸發，頭頂如有沖天狼煙騰起。
「鐺！！！」
三尖兩刃刀的側刃砸在鏽跡長棍棍身之上。
鏽跡長棍發出令人牙酸的彎折聲，表面鏽跡大片剝落。
周塵持棍的雙臂骨骼「咯咯」作響，衣袍炸碎，如同柳絮肆意飄揚。
這時，棍身上的沛然巨力才傳至胸腹，周塵皮膜表面毛細血管寸寸爆裂，蓬起團團血霧。
整個人更如炮彈般飛出十餘丈，正正撞在神像基座上的半截足面，揚起漫天金粉。
兩人氣息強度雖同為易筋，但此中差距，宛如天塹。
周塵能感覺到，眼前的「二郎神」氣息並未勝過自身多少。
但其肉身之強橫，發力之精妙，遠超周塵理解範疇！
或許，就算是現實世界中他曾見過的最強的易炎也不如眼前的「二郎神」強大。
掙扎著從神像金粉中站起，周塵胸腹劇痛難耐，怕是大半骨頭都被折斷了。
「二郎神」灰死眸子毫無波動，方才那一斬不過是他的隨手一擊。
下一刻，他手腕一轉，三尖兩刃刀宛如青色雷霆，再度橫斬。
周塵看著眼前匹練刀光，渾身雞皮疙瘩彈起，只覺周遭任何一處空間都被封鎖。
他雙腳開立，鎮岳樁運起，心神復歸平靜。
隨後，才從酸麻中恢復過來的雙臂緊握鏽跡長棍，渾身氣血貫入其中。
棍影揮動，好似漩渦，將周塵全身籠罩在內，拼命格擋那無處不在的刀光。
「鐺！嗤！喀嚓！」
刀棍碰撞聲、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刀棍相交，周塵都如遭重擊，虎口崩裂，體內凝實的氣血險些被周遭壓力震散。
不過三五息時間，他已遍體鱗傷，成了一個血人，只靠著肌肉記憶揮動長棍，機械抵擋。
這時，鏽跡長棍被赤炎棍法催動發紅的尖端，騰起陣陣火苗。
【赤炎棍法進度+20】
【赤炎棍法（小成，22%）】
與此同時，一抹青金色刀光撞破赤色光影，在周塵瞳孔中極速放大。
「噗——」
周塵動作一僵，三尖兩刃刀已然從自身胸腹間斜斜斬過。
劇痛傳來，生機、氣血，乃至意識，都在這一刀下消弭不見。
「二郎神」緩緩收回三尖兩刃刀，刀身上滴血不沾，光潔如新。
他看著地上緩緩化作白霧消散的屍體，灰死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仿佛在期待著什麼，卻又落空。
半晌後，天還是灰死色的天，黯淡的神光結界再度縮小几分，一切都沒有變化。
踏踏！
「二郎神」機械地朝身前破舊的清源妙道真君廟走去，步履堅定，萬事皆不可改易。
待他跨過廟前高高的門檻，一道道閃爍著金色神性的鎖鏈奔來，連結在挺拔身軀之上，灰死的眸中金色神性漸漸濃郁。
「嘎吱」一聲，廟宇大門悄然合上。
「還以為，是那隻潑猴帶著哮天來尋我了。」
一聲嘆息在神光結界內飄散。
廟宇外，神像基座上的半截足面又矮了幾分，已快要被周遭金粉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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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通過清香效果反溯神魂？】
混沌之間，周塵意識模糊，只看見面板信息在眼前閃動。
「否！」
他念頭一轉，很快便做出了選擇。
下一刻，濃白色霧氣湧起。
屋舍床榻上，周塵面容猙獰，吸著冷氣緩緩睜眼。
虛弱！
前所未有的虛弱！
這是周塵在舊世界中第二次死亡，體驗依舊如此真實。
在舊世界中的死亡就如同精神被徹底打散，又被某種神秘力量強行聚合。
現實世界中的肉體雖毫髮無傷，可重創的精神想要操縱肉體，就像是一個孱弱的舵手想要掌控百丈大船，極為艱難。
周塵強打著精神，翻身下床，擺出鎮岳樁的架子。
鎮岳樁突破小成後，除開內視妙用，周塵每每站完樁，神完氣足，效果卻比睡了一夜還要好
雙足打開與肩同寬，微微屈膝屈膝，雙手抱圓。
絲絲縷縷的清涼感湧向腦海，舊世界內死亡帶來的劇痛緩緩抽離。
此刻，周塵凝神喚出面板，仔細打量。
【姓名：周塵】
【境界：易筋境】
【23:59:42】
【精：10】
【氣：0.0】
【神：0.3（1.6）】
【神通：靈蹤（精通，10%）】
【七十二變（入門，0%）】
【技藝：鎮岳樁（小成，9%）】
【赤炎棍法（小成，22%）】
【赤炎經（精通，0%）】
【箭術（精通，9%）】
【陷阱（入門，15%）】
【遺物：無】
【青蚨錢：200】
看著赤炎棍法增加的一大截熟練度，周塵回想著死亡前自己的最後一擊。
絲絲流火浮於棍端，已經是赤炎棍法大成的表現。
若非此時頭痛欲裂，他定要去校場上抓住這一抹靈機，好好體悟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