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王曉終於領悟了虛空渡。
營地中,眾人基本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整個東濱聯盟,現在只剩下十二人。
北原聯盟那邊情況還不清楚,但恐怕兩邊加起來,倖存的九州修士也不足二十人。
五百人入島,短短數月,活下來的已不到二十人,其中的悽慘,可想而知。
這批人,最終能有幾人活著回到九州,沒人能給出答案。
但可以確定的是,九州各大勢力一旦知曉此事,一定會發瘋。
整整一代最具天賦的修士,幾乎全軍覆沒。
強大的勢力底蘊深厚,或許還能承受這份打擊。
可那些小門小派,已徹底葬送了未來。
他們舉全門派之力,好不容易才爭得一個入島名額,如今希望斷絕,門派的衰落與滅亡,已不可避免。
九州所有勢力,定然會對天易教展開瘋狂報復,甚至連扶桑也難以倖免。
但扶桑終究是一國,眾勢力必然會擔憂此舉是否會引發國戰。
國戰是否開啟,並非他們所能決定,並且國戰開啟的後果無法想像。
戰爭的傷痛,沒人比九州人更懂。
九州經歷了太多血雨腥風,戰爭從未真正離開過這片土地。
自大乾建國以來,九州才擁有了這難得的和平局面。
經歷過戰爭的殘酷,又擁抱過和平的珍貴,才更知和平何等不易、何等美好。
但這並不代表大乾怕戰爭,九州怕戰爭——因為這份和平,本就是大乾打出來的。
以戰止戈,以武鑄和。
只是對於戰爭,他們會更加慎重。
這是對九州大地負責,也是對天下芸芸眾生負責。
此刻,東濱聯盟一行人聚在一起,正相互交流修煉心得。
接下來,蕭賀、蘇沁荷、炎梓溪、雲清瑤四人,準備衝擊龍門神境。
趙書衡、李魚、張鰱三人,也達到魚躍圓滿之境,卻自覺還需再鞏固一番,並未急於沖關。
李馨與林月瑤目前仍處於魚躍小成境,故而每當眾人交流沖關心得時,她們總有些不自在。
但這樣的交流,對她們日後的修煉,終究是受益匪淺的。
場面上,以王曉、凌承、圓空與蕭賀四人為主導。
畢竟,四人都親身經歷過衝擊龍門神境的過程——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
這樣的交流,不見得比名師指導遜色,甚至可能更貼合實際、更具針對性,也更能幫助到眾人。
那些名師,大多已破境太久,身份地位早已不同。
當再次面對沖關龍門神境這個問題時,他們會以出題人、審題人的視角去看待,畢竟他們早已知曉答案。
可對於即將沖關的修士而言,答案是未知的,他們需要以解題人的思路,一步步去探尋真相。
這種思考方式與身份的差異,註定了名師的指導無法百分百契合他們的需求。
但王曉他們幾人不同。
他們都剛剛經歷過破境,能與這些「解題人」感同身受,真正站在他們的角度去思考。
更難得的是,他們四人手中,不僅有成功的經驗,還有失敗的教訓——這一正一反的對比,能將衝擊龍門神境的關鍵,更全面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破境之時,最重要的是無畏。」王曉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怕自己不行,怕自己會死,怕自己回不去——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你就已經輸了一半。」
凌承接話道:「道家講順其自然,但順其自然絕非躺平。該做的準備要做足,該走的步驟要走完,剩下的,便交給天意。強求不來,但也不能輕言放棄、不去爭取。」
圓空雙手合十,神色難得正經:「和尚我既失敗過,也成功過。失敗之時,心中有牽掛,始終放不下;成功之時,便是真正放下了執念。所以,執念太深,反而過不了龍門這道關。」
眾人聽得十分認真,尤其是蘇沁荷、炎梓溪、雲清瑤三人,她們即將沖關,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裡。
交流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日頭高懸,眾人才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住處準備沖關事宜。
王曉收拾了一下,沒有回自己的帳篷,而是轉身朝營地外走去。
「盧陽,你去哪?」凌承隨口問了一句。
「出去走走。」王曉頭也沒回地答道。
他沒有說實話。
並非他真的想出去散心,而是他回到營地後,發現有人給他留了訊息——約他在營地南邊的一處小樹林相見。
訊息寫得極為簡單,只有時間和地點,沒有署名。
王曉離開後不久,營地中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都在各自忙碌,調整著自身狀態。
蕭賀盤膝打坐,收斂心神,養精蓄銳;蘇沁荷和炎梓溪在帳篷中低聲交談,梳理沖關要點;雲清瑤獨自坐在一處僻靜的角落,閉目養神。
就連林月瑤,也在潛心修煉。
在炎梓溪和蘇沁荷的指導下,她感覺自己已然看到了建木的影子,突破就在這幾日。
她盤膝坐在帳篷內,五心朝天,凝神靜氣,周身縈繞著一縷淡淡的元氣波動。
一時間,營地中最悠閒的,反倒成了圓空和凌承。
兩人坐在營地邊緣的巨石上,一邊喝著酒,一邊隨意閒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帳篷中走了出來。
是李馨。
她今日,與往日判若兩人。
往日裡,她總是素麵朝天,身著一襲淡青色長裙,不施粉黛,顯得格外素雅。
可今日,她換了一身新衣——那是一襲鵝黃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蘭花,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絲帶,緊緊束出柔和的腰線,襯得她胸脯飽滿、玉臀渾圓。
她的長髮梳成了隨雲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鬢角垂下兩縷青絲,襯得脖頸愈發白皙修長。
臉上也薄薄施了一層脂粉,眉如遠山含黛,唇若丹朱點染,與平日那個素雅的女子,截然不同。
她低著頭,腳步匆匆,刻意繞開圓空和凌承所在的位置,朝著王曉離開的方向快步奔去。
可她這點小動作,又怎能瞞得過凌承與圓空兩人?
「咦?」凌承的眼睛瞬間亮了,手中的酒也顧不上喝,猛地直起身子,「有好戲看了!」
圓空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微微上揚,難得沒有念出「阿彌陀佛」。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他們悄悄跟了上去,腳步放得極輕,神識也收斂到極致,像兩隻偷腥的貓,生怕被人發現。
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凌承回頭一看——雲清瑤和炎梓溪不知何時,也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雲清瑤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微微蹙著,目光緊緊落在遠處李馨的背影上。
她和李馨本就同住一個帳篷,今日李馨精心梳妝打扮時,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雲清瑤越想越覺得奇怪,沒有聲張,只想悄悄跟上去,看看李馨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至於炎梓溪,她只是恰好想出來走走,無意間撞見了這一幕,便也跟了上來。
一時間,四人在營地邊緣撞了個正著。
雲清瑤看著凌承和圓空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在幹什麼?」
凌承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故作輕鬆地說道:「雲仙子,我們沒幹什麼,就是……出來散散步。」
圓空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附和:「阿彌陀佛,貧僧只是陪凌施主出來散步而已。」
雲清瑤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顯然不信他們的說辭。
炎梓溪倒是反應極快,眼珠一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散步?散到那個方向去?你們該不會是要去偷看什麼吧?」
凌承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提議:「既然被你們看出來了,要不,一起?」
雲清瑤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拒絕,炎梓溪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笑盈盈地說道:「好呀,一起去看看。」
雲清瑤:「……」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炎梓溪拽著,跟了上去。
四人躡手躡腳,像做賊一樣,悄悄摸到了小樹林的邊緣。
遠遠地,他們便看到王曉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而李馨,正朝著他快步走去。
「和尚,你用神識罩住我們,別讓盧陽發現了。」凌承壓低聲音,輕聲對圓空說道。
圓空點了點頭,雙手輕輕一抬,一道無形的神識屏障悄然展開,將四人穩穩籠罩其中。
他們收斂了全身氣息,屏住了呼吸,像四塊靜止的石頭,靜靜藏在灌木叢後,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阿彌陀佛,貧僧覺得這樣不太好……」圓空嘴上說著不妥,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兩人,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那你把眼睛閉上。」凌承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圓空瞬間閉上了嘴,不再說話,只是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前方。
當王曉看清赴約之人時,下意識地愣了一下。
他萬萬沒有想到,約他出來的,竟然是李馨——那個曾在玄玉湖畔,被他教訓過的女子。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自己與她還有其他什麼交集。
王曉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馨已經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低著頭,臉頰緋紅,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王曉。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神色中帶著幾分羞澀與忐忑。
然後,她動了。
她故意腳下一滑,身子一個趔趄,整個人朝著王曉的懷裡摔去。
王曉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可就在這一瞬間,李馨的手已經探到了自己的衣領處,猛地一扯——本就低垂的衣襟被掀開大半,露出一片雪白與渾圓。
她順勢抓住王曉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按去。
「秋意漸濃,」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努力維持著平穩,「不知盧公子,差不差暖床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