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站在擂台上,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深邃而專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鎖定在雲逸周身那十八件緩緩旋轉的兵器上,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每一種兵器的特性、每一道光芒的含義、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攻擊角度。
思緒轉瞬即逝,擂台殺伐再起!
「啪啪啪——!」
急促而凌厲的破空聲驟然炸響,五柄實體兵器之中,黑金雷鞭率先發難!
那道聲音不像是鞭子抽在空氣上,更像是雨點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天空中盪起了一陣漣漪——不是水波,而是空氣本身被某種力量撕裂後形成的波動。
漣漪的正中央,一朵朵璀璨的金雷之花在軌跡之上悄然炸開。
那些雷花美得不像是凡間之物,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都由純粹的雷電之力凝聚而成,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它們在綻放的瞬間,釋放出恐怖的破壞力。
「這是鞭子的攻擊!」有人驚呼出聲。
「這金雷之花好美!」
一鞭之威,竟然在虛空中開出花來。
王曉沒有時間去欣賞那些金雷之花有多美,因為更多的破空聲緊隨其後,如同暴雨傾盆,密密麻麻地向他襲來。
大氣被撕裂的聲音接連響起,像是千百條毒蛇同時吐信。
王曉身形一動,在場中閃轉騰挪。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移動都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殘影甚至保留著他前一瞬間的姿態和表情,仿佛同時有好幾個王曉站在擂台上。
可那條無形的鞭子同樣不慢。
鞭影所過之處,王曉留下的殘影被一一抽中,金雷之花在殘影上炸開,將那些虛幻的影子轟得粉碎。
「你躲得掉嗎?太天真了!劍雨,落!」
雲逸的聲音從鞭影的間隙中傳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鞭舞之後,是劍雨。
雲逸右手凌空一揮!
環繞在他周身的劍器猛然一震,劍身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緊接著,那柄劍器化作無數道劍芒,沖天而起。
剎那間,天地間殺氣暴漲,凜冽劍意籠罩四野!
那種殺氣不是虛幻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可以觸摸到的。
空氣變得冰冷刺骨,觀戰的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只覺得脊背不斷冒寒氣,一股一股地往上竄。
無數水桶粗細的劍芒沖天而起,如同大江之水倒掛,席捲上雲霄。
每一道劍芒都吞吐著駭人的寒光,殺機無盡。
它們不是胡亂射出的,而是化作無邊劍域,籠罩王曉周身所有閃避空間!
觀戰眾人遠遠便能感受到那刺骨驚悚的殺伐劍意,仿佛下一秒便會被劍芒撕裂。
身在場外尚且如此,更不要說身處劍雨正中的王曉了。
漫天絕殺劍雨來襲,王曉沒有後退,沒有閃避,而是迎著一道道劍雨,在空中微微轉身,右腿橫掃而出,姿態從容霸道。
「正好,今日便拿你這神通來練練手!」
真龍搏殺術。
自從習得這門殺生大術之後,王曉從未在實戰中真正用過。
不是不想用,而是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
今天,終於可以了。
他也想知道這門聖術究竟有多強。
「嗷——!!!」
一聲震徹雲霄的真龍咆哮,從王曉橫掃的右腿之中爆發而出!
那聲音像是從太古洪荒傳來,帶著一種蒼茫的、原始的、不可抗拒的威壓。
震得天上的烏雲都散開了幾道縫隙。
金光璀璨,龍威浩蕩!
一頭體型巍峨、鱗片爍爍、神威凜凜的黃金真龍虛影破壁而出。
龍首昂揚,龍角崢嶸,龍目如炬,龍爪如鉤,龍身盤旋,無邊霸道的龍氣席捲四方,帶著萬獸之王的無上威嚴,狠狠衝撞向漫天劍雨!
「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響聲在擂台上空炸開,光芒刺目,氣浪滔天。
很難說是劍芒來襲,更像是巨龍主動碾壓上了漫天劍雨。
在巨龍的衝擊下,劍雨被寸寸崩碎、湮滅無形,如同脆弱的紙片遇到了真正的烈火。
幾個呼吸之後,漫天的劍雨全部消散。
「這麼強?」
王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他知道真龍搏殺術很強,乃是龍族的頂級殺伐絕學,卻沒想到能強橫到這般地步!
上古時代,飛禽走獸稱霸天地,後世人類萬千武學、搏殺招式,盡數效仿異獸百態推演而來。
這便是萬千攻伐之起源。
可飛禽走獸之法又從何而來?
當然是萬獸之尊——真龍所授。
所謂真龍搏殺,諸法起源,可演化世間萬般攻伐!
「盧陽這是什麼神通?」擂台下,有人瞪大了眼睛問道。
「不是神通。」回答他的是一個看起來頗有見識的中年人,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震驚,「這不是神通,這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啊?」提問者張大了嘴巴,「這還不是神通?那金光閃閃的龍……不是神通幻化出來的?」
「不是。」中年人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神通要借用天地元氣,調動外界的力量進行攻擊。可你仔細看盧陽的攻擊——他每一次出招,力量都是從自己的身體裡爆發出來的,完全由內向外發力。這不是借天地之力,這是純粹的身體力量達到了某種極致之後,由內而外顯化出來的異象。」
「純肉身顯化真龍?這怎麼可能!」數人失聲驚呼,難以置信。
「太可怕了……」
「單憑血肉筋骨,便比肩頂級神通!」
巨龍現世的剎那,一股蒼茫古老、碾壓萬道的無上戰意席捲全場,無數修士心神震顫,雙腿發軟,心底不由自主生出頂禮膜拜、俯首跪地的衝動。
那不是意志力能抗拒的東西,那是來自生命層次本身的碾壓,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麻雀遇到了雄鷹,先天被壓制。
擂台之上,雲逸面色愈發陰沉,眼中殺意暴漲。
「區區肉身虛影,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刀落!」
一聲令下,虛空震顫!
天空中的烏雲忽然裂開,數百、上千柄刀從雲層中浮現。
每一柄刀都長達一米,刀身筆直,刀刃鋒利,通體流轉著霸道雷光,吞吐駭人刀芒,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遮天蔽日。
那些刀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仿佛迫不及待要品嘗鮮血的滋味。
雲逸右手向下一壓。
千刀齊落,帶著劈山斷河之威。
王曉抬頭看著漫天刀影,目光平靜,右臂陡然向上凌空一拂。
「起。」
盤旋虛空的黃金神龍順勢遊走蒼穹,比剛才又大了數分,身上的鱗片更加密集,光芒更加耀眼。
它在空中盤旋,張開巨大的龍口,竟直接將漫天刀影盡數吞入腹中!
不是擊碎,不是擋開,而是吞,刀被一片片咬碎、吞咽、消化。
龍口閉合的瞬間,所有的刀芒都在龍腹中炸開,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
雷光消散,刀勢湮滅,無上龍影緩緩斂去,虛空再度恢復清明。
兩人攻勢對沖,看似不分上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王曉一招破兩式。
劍雨破,刀陣吞。
雲逸立於場中,左手負於背後,周身雷光愈發狂暴,一雙凌厲的眸子死死鎖定王曉,鋒芒刺骨,怒火衝天。
「你能破我兩式,倒是有幾分能耐。接下來,我看你如何再破!開天斧,斬!」
雲逸轟然巨喝響徹天地,長空震盪!
一柄長達百丈的金雷巨斧自虛空凝練而成,斧刃寬厚,斧柄粗壯,通體纏繞著紫色的雷電,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氣息。
那柄巨斧高高揚起,斧刃對準了下方的王曉。
真的要開天闢地一般。
這是一種令人戰慄的神通,光芒炫目,威勢磅礴。
斧刃落下的瞬間,虛空都在顫抖,仿佛真的可以被這一斧劈開。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巨斧上傾瀉而下,讓擂台上的石板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擂台邊緣的防護陣紋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是即將超過陣紋承受極限的信號。
面對這無解一擊,王曉雙臂豁然展開,如同真龍舒展五爪。
剎那間,他雙臂之上波光粼粼,光澤所過之處,一道道神華從皮膚下生長出來。
無盡神華升騰而起,氤氳流轉,忽然碎裂成無數個小點。
那些小點在王曉身前飛舞、旋轉、膨脹,轉眼間就變成了無數條小龍。
萬千迷你小龍,盤旋飛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朝著那百丈巨斧纏繞而去!
層層瓦解、步步消融。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炸開,震顫人心。
那看似無解的開天巨斧,竟被無數小龍層層拆解、蠶食殆盡,磅礴力量消散於無形!
驚心動魄的一幕,讓全場所有人呼吸停滯,心神劇震。
長空之上,劍雨漫天、巨斧橫空、真龍盤旋,攻防對決極致炸裂,每一招每一式都觸人心弦。
「不要以為只有你會!槍出如龍!」
雲逸的聲音從擂台另一端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周身的兵器中,那柄凝實的長槍猛然飛出。
槍身一震,無數金雷長槍凌空顯化,每一道槍影都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可怕的天羅地網。
在雲逸的指引下,槍影如龍似虹,一道接著一道,無窮無盡,天空炫目異常。
哧哧哧——!
無數破風銳響交織成片,如同萬千箭矢同時離弦,槍影漫天、雷光遍地,朝著王曉瘋狂絞殺而去!
王曉目光平靜,心中已然驗證了真龍搏殺術的威力,知曉這門上古絕學果然不負諸法起源之名。
他不想繼續用了。
不是不能用,而是沒有必要。
因為他已篤定,排名三十的雲逸不是他的對手。
再怎麼,也得給對方留點顏面。
而且,他也想知道,光憑自己的肉身,到底能扛到什麼程度。
他收起那極致的攻伐之術,雙腳分開,微微下蹲,雙拳握緊,擺出了一個最樸實無華的格鬥架勢。
然後,他迎著萬千槍龍,沖了上去。
沒有躲避,沒有格擋,他就那樣直直地衝進了槍影之中,純粹以自身無上肉身,硬撼漫天槍龍!
「他要幹什麼?!」台下有人驚呼。
「瘋了!他瘋了!」
「那可是金雷凝聚的槍影!每一道都足以穿金裂石!他用肉身去扛?」
可王曉已經沖了進去。
第一道槍影撞在他的肩膀上。
「叮!」
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槍影在接觸他肩膀的瞬間碎裂了,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太變態了!這盧陽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的肉身怎麼這麼強橫!那可是金雷電凝聚的槍影!不是普通的兵器!」
「能和使出神通的雲逸公子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能主動進攻……這樣的人進稷下學院,我服了,我心服口服!」
「槍影都停下了,這是怎麼回事?」
萬千金雷槍龍裹挾毀滅之力,盡數停滯在王曉身前三寸之處,再難寸進分毫。
風雷靜止,攻勢凝固。
雲逸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些槍影不是實體的兵器,而是他意念的延伸。
每一道槍影都受他的意念控制,他想要它們刺向哪裡,它們就刺向哪裡。
可現在,那些槍影仿佛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無論他如何催動意念,都無法讓它們再前進分毫。
那些槍影不是被擋下來的,而是被王曉的肉身之力「定」住的,他的身體釋放出一種強大的力場,讓所有靠近他的槍影都寸步難行。
王曉在以自己強大的肉身力量和意念力量,硬扛著雲逸的槍陣。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槍影,鎖定了槍陣後方的雲逸。
兩人通過停滯的槍影,形成了對峙。
這一刻,不再是力量的對沖,而是武道意志的比拼!
兩股強橫意志在虛空瘋狂碰撞、拉扯、抗衡,無形的威壓席捲四方,讓無數觀戰者窒息壓抑。
雲逸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十八般武藝神通,對神識意念的消耗極大,尤其是同時催動多種兵器的時候。
他已經連續使用了鞭、劍、刀、斧、槍五種兵器,意念消耗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些懸浮在王曉身前的槍影開始微微顫抖,不再像之前那樣穩定。
王曉知道,機會來了。
他身形一閃,殘影留在原地,真身從停滯的槍陣中穿了過去。
雲逸大驚,本能地想要催動其他兵器阻攔,但他的意念已經跟不上王曉的速度了。
一隻腳踏在了他的右肩上。
那隻腳的重量不重,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葉。
但對雲逸來說,那不是落葉,那是一座山。
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傾瀉而下,死死鎮壓住雲逸的身軀,讓他周身靈氣凝滯,神通運轉受阻。
王曉微微俯身,笑意清淡,卻帶著幾分直擊人心的銳利:「為了所謂的顏面,死守單手之戰,遲遲不肯動用全力。難道面子,真的比輸贏更重要?」
他心裡很清楚,要破這個局,雲逸必須使出左手。
雖然這場戰鬥的結果不會變,但還有轉圜的餘地。
雲逸臉頰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樣鼓了出來,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又怒又躁,竭盡全力調動體內雙魂之力、周身氣血瘋狂抵抗。
可王曉踏在肩頭的那一腳,如同太古巨山壓身,沉重得讓他骨骼嗡鳴、氣血凝滯,根本無法分心催動十八般武藝神通,徹底被鎖死攻勢。
「我雲逸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
這幾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的味道。
「是嗎?」
王曉唇角笑意更深,腳下力道再度加重,同時換腳再踏!
咔嚓——!
雲逸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腳下的天隕石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裂紋從他的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
堅硬無比、可抗神通轟擊的擂台地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碎石層層翹起!
他的雙腿在顫抖,膝蓋幾乎要彎到地面,但他依然咬著牙,死死撐著。
「還你十八腳!」
王曉聲音落定,腳下連綿踏出!
每一腳落下,雲逸的身體就下沉了一分!
咚咚咚——!
沉重的踏地聲連綿不絕,震得擂台不斷震顫。
眾人親眼目睹了一幅極致震撼的畫面:強橫無雙的雲逸,被王曉一腳一腳狠狠踏入擂台之中,如同插秧一般,節節下沉,身軀不斷深陷碎石地面!
噗——!
雲逸再也承受不住這等極致威壓,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他張嘴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濺落滿地!
「咔嚓——」
骨裂的聲音響起,清脆而刺耳。
雲逸完全放棄了防禦,他要搏命一擊。
與此同時,被王曉盡數避開、滯留在虛空的萬千金雷槍影,化作了一條長龍,咆哮著、怒吼著,從王曉身後轟然撞了過來。
這是雲逸最後的反攻,猝不及防,速度極快!
王曉感覺到了背後的威脅。
他可以躲,但他沒有躲。
「哎,還得靠自己。」他無奈輕嘆,身軀順勢被槍龍震得凌空倒飛而出。
倒飛途中,他咬破自己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落地之時,王曉刻意搖晃了數步,甚至還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雙手抱拳,聲音從容平穩,響徹四方:「承讓,險勝一招!」
而另一邊,完全沒了聲響。
只因排名三十的雲逸。
雲家的嫡系天才。
雙魂入體的強者。
十八般武藝的傳承者。
已被硬生生打進了地里,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