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臥室。
蕭誕兩口子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咚的一聲，是重物落地聲。
他警醒，聲音響起那一刻恍然醒神，猛地睜開眼，眸光犀利。
漆黑的夜色中，屋內安靜了好一會，響起了悉悉索索的動靜。
這次是在地面。
他豎起耳朵傾聽，發現聲音是從床尾那邊的地面延伸到門口，然後是扒拉門的動靜。
門被扒拉許久也沒開，他聽到了一道咿咿呀呀的嘆氣聲。
似是想到什麼，扭轉腦袋看向床中間。
小人兒真的不見了。
再往門那邊看去。
窗戶開著有朦朧的光透進來，他視力好，清楚看到某個小傢伙頹喪的後背，嘆氣聲連連。
他坐起來，往腳下看去，納悶了。
妻子早上要早起做飯，習慣睡外面，躺平時腳沒伸到床尾框，小丫頭睡中間，就這麼從她的腳下爬了出去。
她就這麼一丁點，到底是怎麼下去的？
那聲咚，確定不是她摔下去？
雖然床不算高，但對小傢伙來說不算矮，如果真是摔下的，怎麼沒見她哭？
他輕手輕腳起身，把某個龍精虎猛的小傢伙抱起來，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抱著人出屋，輕掩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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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堂屋的燈，給小傢伙檢查一番，發現小腳丫子被床腳的邊緣颳得紅通通的，小屁股也全是灰，這麼說來，是小傢伙後退著下床時跌倒的。
萬幸不是腦袋先著地，否則摔出個好歹，怎麼跟人家的父母交待？
「囡囡，怎麼不睡覺？」
「啊呀，呀。」（哥哥，姐姐。）
聽小語氣，氣性還有點大。
蕭誕聽不懂，以為她是想出去玩，呵呵兩聲無奈搖頭，去找紅藥水給她擦了擦小腳。
「乖乖，跟爺爺回去睡覺，太晚了，明天再玩。」
小腦袋搖成波浪鼓，小手不停往院外招，「咿呀。」（找姐姐。）
她夢到哥哥姐姐們去玩了，不帶她，想去找他們。
雞同鴨講，小孩不肯睡，蕭誕只得給她穿好小衣服，抱著她到院子裡。
「爺爺抱你走一會，然後就睡覺啦。」
出了堂屋，小人兒眼睛亮了，又指著院外。
小傢伙力氣還挺大，小身子使命往外仰，蕭誕沒法，只得帶著人出門，走出巷子口，某小隻又指路了。
蕭誕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總算領會其意，「好你個小傢伙，大晚上不睡覺就是想去找姐姐和哥哥？」
不錯呀，這麼丁點居然認得路，記性這麼好，長大後怕是大有出息。
忙活這麼久，爺爺終於懂她了，囡囡喜得露出整片牙床。
看她樂得小眉毛都在跳舞，蕭誕無奈搖頭。
人都說物以類聚，閨女是個搗蛋的，這小傢伙也不見得是個乖巧的。
「他們都睡覺了，明天再玩，爺爺抱你走走，一會就回去睡覺哈，乖。」
走到謝家小院門口，他道：「你看，門都關了，大家都睡了，整個大院就你最精神。」
精神崽崽搖腦袋晃小腿，兩隻小手往門的方向撲，堅決不回去。
蕭誕頭疼，孩子看著小，卻是個倔的，嗯，跟他閨女一個樣。
正要開口勸孩子，門吱呀一聲開了，跑出一個毛茸茸的大傢伙。
一眼認出是女婿說的調皮精，蕭誕趕緊去捂囡囡的眼睛。
然而他捂晚了，囡囡早看到了，咿咿呀呀個不停。
謝大聽到聲音，也認出了聲音的主人，高高興興打開門，很歡喜地同大首長打了個招呼，一把搶過孩子。
蕭誕慌了，怕把孩子嚇到，哪成想人家摸毛摸得起勁，這裡扯扯，那裡戳戳。
神了，小傢伙不僅不怕，更是雞同鴨講，一個嚶嚶，一個呀呀，竟然比他這個大人和小人的對話更順暢。
忒打擊人了。
他想問謝大其他人和物是不是在屋裡，後面又跑出來一大串，寬敞的小院瞬間就變得擁擠了。
他再次慌了，「你們該不會又想夜遊家屬院吧？」
這是什麼臭毛病，怎麼總喜歡夜裡出動？
兩蛇三雞四熊齊點頭。
詩詩滿嘴油光跑出來，小手豪邁一揮，「走，帶你們聽呼嚕聲去，我知道誰家的人打呼嚕最大聲，跟打雷一樣。」
吃撐了，實在睡不著就找點樂子吧，可惜大家都睡了，沒有八卦聽，就聽另一種聲音了。
誰家好姑娘大半夜去聽別人打呼嚕？
在他的認知里，累了的漢子才會打呼嚕，臭男人的聲音有什麼好聽的？
好在這個點已經夜深，一天到晚訓練累得慌，整活也不會太久，倒不用擔心她會聽到不該聽的聲音。
「咿呀。」
「囡囡，你怎麼在這裡？半夜爬著離家出走了？」
蕭誕咳了一聲，「詩詩，爸在這呢，我抱她出來走走。」
話說這小丫頭膽子是不是太大了點，連他第一次看兩條大蛇都嚇得腿軟，她居然笑成小傻子，還伸著小手去摸。
「爸爸，你怎麼不睡覺？」
「囡囡不肯睡，要來找你們，我就抱她過來了，本來想勸她睡的，沒想到你們真沒睡，小謝呢，還有醜醜和小師呢？」
「爸爸，我畫了很多圖，臭蛋在標註解，醜醜在改大船的標誌，小師在幫醜醜，他們忙著呢，沒空管咱們。」
「你快回去睡吧，囡囡我來照顧，明天給爸爸大驚喜。」
蕭誕眼前一亮。
「畫了很多圖？」
閨女大才，但他不強迫孩子長在桌子上，只要她開心就行，偶爾給他一張圖就心滿意足了。
「對啊，很多張，臭蛋說有大用，明天再給你啦，快回去睡覺，老人家不准熬夜。」
被閨女嫌棄推著出去蕭誕依舊咧著嘴，「好好，爸這就回去睡，你們也別玩太晚。」
「知道啦。」
蕭誕前腳搖頭晃腦離開，詩詩後腳帶著小夥伴們奔出院。
她抱著囡囡坐在老二身上，「走，去家屬樓，那裡的房子多，一次可以聽好多個呼嚕聲。」
囡囡兩眼放光，小短手摸著冰涼涼的蛇皮，特別是隨著老二攀上樓房外牆時，開了智的小傢伙更是興奮不已。
她飛了，她飛了。
果然跟著姐姐就是好，她不再是趴著喝奶的崽了。
「咿呀。」
「噓，乖，姐姐帶你長見識，這是整個家屬院打呼嚕最大聲的婦人，讓你見識見識她的厲害。」
聽牆角叫長見識，囡囡親媽要是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