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兒咬了咬牙,把第二粒丹藥塞進嘴裡。
這一次她有了準備,嚼碎咽下之後,立刻盤腿坐好,靜待藥力發作。
熱浪再次襲來,但正如洪浪所說,第二波的衝擊比第一波要溫和一些。
不是藥力減弱了,而是經脈在第一次沖刷中被撐開了一點,有了那麼一絲絲的餘地。
秦九真也服下第二粒。
洪浪坐在院子裡,看著她們煉化藥力。
一個時辰後,兩粒血元丹的藥力被徹底煉化。
洪浪再次搭脈。
李桃兒的氣血比之前又旺盛了幾分,脈搏有力了許多,但距離練血境依舊差著一大截。
秦九真稍好一些,她的氣血沉澱得更紮實,經脈的韌性也比李桃兒強上一點,但同樣沒有突破的跡象。
洪浪沒有多說,又從玉瓶里倒出丹藥。
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
李桃兒吃到第五粒的時候,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反應。
她盤坐在地上,渾身上下的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像是剛從桑拿房裡出來。
汗珠不斷地從額頭滾落,浸濕了衣領。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次吐氣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仿佛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
突然,她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洪浪緊緊盯著她。
李桃兒的臉漲得通紅,她咬緊牙關,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那股狂躁的氣血正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試圖衝破某種無形的桎梏。
李桃兒猛地仰起頭,一口濁氣從喉嚨深處噴出,發出「哈」的一聲長嘆。
緊接著,她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渾身上下的紅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健康的紅潤光澤。
她睜開眼睛,瞳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洪浪走過去,再次搭上她的手腕。
脈搏沉穩有力,每一次跳動都像是擂鼓,氣血充沛得幾乎要溢出來,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道無形的門檻,她終於跨了過去。
「成了!」洪浪沉聲道。
李桃兒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忽然笑了起來。
她握了握拳,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掌心凝聚,那種感覺奇妙極了。
「我真的……成了?」她還有些不敢相信。
「練血境入門了,」洪浪拍了拍她的肩膀,「雖然是最低的那一檔,但好歹算是武者了。」
李桃兒甜甜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秦九真已經吃到了第六粒,她的反應和李桃兒截然不同,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臉色微紅呼吸略促。
第六粒丹藥的藥力正在她體內反覆沖刷,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那道無形的壁壘。
每一次衝擊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但那道壁壘紋絲不動,像是銅牆鐵壁。
秦九真睜開眼睛,無奈地看了洪浪一眼,顯然還是沒有突破。
洪浪從玉瓶里倒出第七粒血元丹,遞了過去。
秦九真接過,嚼碎,咽下。
藥力入體的瞬間,她終於沒能壓制住反應,身體猛地一顫。
秦九真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在某一刻驟然停止,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大約一刻鐘後,秦九真發出一聲低吟,她猛地睜開眼睛,一道精光從眼底一閃而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然後緩緩吐出。
秦九真突破之後,並沒有像李桃兒那樣興奮。
她只是緩緩地收攏五指,又慢慢張開,反覆幾次,此刻她感覺仿佛是在夢裡。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住進四進的宅子,有著幾乎花不完的銀子,更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武者。
秦九真輕聲道:「小浪,謝謝你!」
還沒待洪浪答話,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畜生!別跑!」
是個男人的聲音,又急又怒。
洪浪推門出去。
巷口不遠處,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漢子正站在路中間,滿臉通紅,手裡還攥著一把剔骨刀。
他面前,紅棗正叼著一大塊五花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邊嚼邊甩著尾巴,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那漢子看見洪浪出來,先是一愣,目光落在紅棗身上:「這、這是……洪縣尉的馬?」
紅棗打了個響鼻,把那塊五花肉囫圇吞下,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這畜生……偷吃了你的肉?」洪浪問。
那漢子連忙把剔骨刀別回腰後,搓著手笑了,臉上的怒意早換成了諂媚:「哎呀,誤會誤會,小人不知道是洪縣尉的馬。
這馬真是神駿非凡,一看就不是凡品,吃塊肉算什麼,是小人該當的,該當的……」
洪浪心裡卻暗暗稱奇。
馬是食草動物,打小就沒見過馬吃肉的。
紅棗從前也只吃草料,如今不但活蹦亂跳,還開始惦記上肉鋪的五花肉了,這畜牲到底在鷹嘴崖那邊得了什麼奇遇?
「多少錢?」洪浪問。
「不、不用不用,真不用……」那漢子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堆得跟包子褶似的。
洪浪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約莫十兩,扔了過去。
「夠不夠?」
那漢子接過銀子,手都在抖,他連聲道:「夠了夠了!小人名叫王勝,往後您的馬要是餓了,儘管來小店,小人供著!」
紅棗用鼻子拱著洪浪的腰,嘴巴上的油蹭了他一袍子。
「別拱了,」洪浪推開那顆大腦袋,對王勝道,「你鋪子裡還有肉?」
「有有有!」王勝點頭如搗蒜,「早上剛宰的豬,後腿肉、五花、肋條,都新鮮著呢。」
「送三斤過來,要五花。」
王勝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得嘞!小人這就去拿,這就去拿!」
紅棗似乎聽懂了「三斤五花肉」的意思,耳朵豎了起來,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嘴裡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
洪浪拍了拍它的腦袋:「等著。」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王勝就提著一個油紙包跑了回來。
「洪縣尉,三斤五花,剛切的,您看……」他把油紙包打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五花肉,肥瘦分層清晰,確實是好肉。
紅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鼻子裡噴出兩道熱氣,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發出「噠噠」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