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第一外科的辦公室。
藤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武藤教授。
雖然對方坐在辦公桌後,他坐在會客凳上。
但好像,差別並沒有那麼大。
「藤野君,我可是給院長閣下講了,他回錯了意。」
武藤進之介的眼裡有些複雜。
沒想到最後院長還是選錯了。
甚至讓鳩山先生說出了那種話。
他們這些人,為了當上大醫院的院長,哪個經得住查?
查完你的,查我的。
查到最後大家一起完蛋。
院長已經結束了。
自己也得趕緊彌補一下在藤野這裡的形象。
萬一讓他覺得自己是反骨仔那就麻煩了。
「進之介教授,您其實不用和我解釋的。」
藤野其實並沒有準備怎麼樣。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波是狗仗人勢。
不會真有人以為鳩山先生替自己出頭是白來的吧?
那是他用姬宮菖蒲的情報換來的。
就像現在,武藤教授這樣的大佬不過是被嚇到了,出於自己的安全預期,才對他這麼客氣。
否則,他連進第一外科教授辦公室的資格都沒有。
但很顯然,安全需求不愧是馬斯洛認為的最基礎需求。
即便是武藤教授,還是拜倒在了藤野的腳下,央求著他的美言。
甚至僅僅是不向鳩山先生胡言。
藤野不會告訴他們,自己在鳩山先生那裡的話語權被過度高估了。
畢竟,看著事情這樣解決,他樂見其成。
「武藤教授,您知道的,我的目標很簡單,不是針對誰,只不過是去參加專門醫考試罷了。」
這他說的倒是實話。
武藤也點頭,這是最好的!
只希望藤野這小子不是鳩山先生派進醫院的,目的就是幹掉院長啊。
他率先一步起身,朝藤野伸出了手。
「藤野君,我真的很看好你的!」
「以後在醫院有什麼事,就直接來找我!」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白。
許諾未來,換取現在。
畢竟院長下課,如果順延的話就是武藤進之介繼任。
他要為自己考慮了。
這麼大的事情,藤野可不敢接話。
狐假虎威是小事,老虎不會生氣。
但是如果僭越的話,問題可就大了。
「我可不敢跟你保證任何事,畢竟我都談不上人微言輕,上次是我第一次見到鳩山先生。」
藤野起身,握著武藤的手微微鞠躬。
對面的武藤嘴角抽搐了兩下,面癱都要犯了。
他才不信這鬼話。
第一次相遇就讓鳩山先生幫你弄死一個東大附醫的院長?
下次呢?
他不敢倨傲,以免被對方再度抓到把柄。
武藤握著藤野的手,躬下了身。
這詭異的一幕倒是沒有見證者。
上司朝下屬鞠躬握手。
儼然是平級相待的感覺。
......
藤野回到精神科的路上,還在想著武藤剛剛的話。
「放心,我會和神經和精神病學系醫生協會說明的,你安心準備考試。」
這句話是藤野最想聽到的話。
正如他說的那樣,他的本意,不過是想參加專門醫測試。
拿到這句保證,他才真有安全感。
雖然說別人答應的事情並不能確保兌現,但是此時的武藤全然是驚弓之鳥,不敢陽奉陰違。
想到這,藤野居然都笑了起來。
自己也配和武藤進之介用上陽奉陰違這種詞句嗎?
他推開了精神科醫局的門。
嗶嘟——
兩聲巨響後是一連串的喇叭聲。
漫天的花碎落下,條條彩帶落在藤野的頭上。
藤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反應了過來,狼狽地扯下眼前的彩帶,呵呵笑著看著眼前的同事們。
他沒料到這一出。
精神科在院裡從來不是什麼熱鬧的地方。
沒有外科的急診呼叫,沒有內科的值班輪轉,走廊里連腳步聲都比別的科室輕。
他在這裡待了這麼長時間,見過的最大的陣仗也不過是笠井教授請大家吃了一次外賣壽司。
但現在,整個醫局的人都站起來了。
有人在吹那種300円一個的塑料喇叭,有人在拿手機錄像,還有人往他頭上又撒了一把碎花。
「藤野前輩!恭喜啊!」
「藤野君這次要請客吃飯啊!」
「藤野前輩,剛剛教授都說了,你肯定可以順利通過專門醫考試的!」
他被一群人推著走進醫局,腦袋上還掛著彩帶。
笠井教授站在辦公室門口,也鼓掌朝他笑著。
他那平時最多有一絲微笑的臉上,此時咧著嘴,笑出聲來。
他是真的為自己的弟子感到開心:
「藤野,這次安心了?準備專門醫考試吧!」
一旁的神戶助教授拍著他的肩膀,遞過來一塊紙杯蛋糕。
「好了!我們醫局要有第二名專門醫啦!」
藤野是真沒見過同事們這麼熱鬧,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地團團轉。
他接過了蛋糕,品嘗了一下。
味道很一般。
但是很好吃。
喜慶的喧鬧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不能影響工作。
但大家總感覺平時看起來陰森森的精神科醫局都好像變得明媚了幾分。
是啊,藤野的冤屈被洗刷,對整個精神科都是一次振奮。
至少不能隨便指控自己家優秀的大夫吧!
好歹有個證據,而不是莫須有吧!
藤野也收斂不住自己嘴角的微笑,有些喜氣洋洋。
他屁股還沒坐穩,就看到自己的徒弟土御門靠了過來。
「藤野前輩,祝賀你啊!」
他手裡端著手握壽司,一看就是自己做的那種,賣相難看。
土御門的眼圈泛紅,遞了過來:
「前輩!我就知道你能化險為夷的!嗚嗚......」
一句話支支吾吾說了半天,最後還是哭了出來。
藤野揉了揉小胖子的頭,臉上的笑容誠摯。
這壽司,想必是今早上就做了的吧。
那會兒,土御門這個徒弟到底是懷著什麼心情做出的手握呢?
恐怕是給自己的安慰獎?
或者是送行飯?
真貼心啊。
他咬了一口手握,紫菜味道很一般,大米也有些冷硬,蛋黃醬更是超市最劣質的那種。
但真的很好吃。
原來他在這個醫局裡已經有這麼深的羈絆了嗎?
剛遞給土御門一張紙,藤野就感覺到肩上有人在戳他。
聲音冰冷,甚至有些憤怒。
「藤野,來我辦公室。」
小鳥游光希?
藤野皺起眉,轉過身去的時候甚至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
不是?
你瘋了?
相機了還有你的視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