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是衛兵,完成殺死強盜的工作後,還需要安撫村民。以及處理投降的強盜騎士。
說是強盜騎士,其實河望村的大部分強盜騎士都是村民被迫或是主動加入的。
揪出那些傢伙,並根據行為定下罪名,或者是處死,或者是監禁,或者是被判無罪,不是羅安的工作。
羅安原來的設想是全部處死,但即便是試探性的提出想法,也被婭楊修女嚴肅否決。
「羅安閣下,一視同仁認為有罪固然很方便,但請別忘記,即使是【偉大母親】也不會平等的愛著任何人。」
「給予仁善者幸福,給予迷茫者方向,給予罪惡者懲戒,這三者有時候並不衝突。」
「知道了嗎?」婭楊認真地盯著羅安。大有羅安不點頭就不放羅安走的趨勢。
羅安只好點點頭,說實話,這個世界的教會某種程度上比以前世界的教會要文明得多。
「很好。」婭楊露出笑容,「麻煩你,先把他們綁起來。我會對他們進行審判,你也要來。」
羅安有些疑惑,他是衛兵隊長,按理來說,不需要參加教會的審判工作。
但既然教會的婭楊發話了,羅安也沒得選。
「走吧。修女閣下。」
婭楊滿意地點點頭,跟在羅安後面,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羅安很累,她當然知道。
只是,羅安也許被【偉大母親】愛著。
既是求證,也是出於教會人員的職責,婭楊有必要引導羅安。
暫且把村民安置到還能住人的住所,幸好上一年是豐收年,食物和木頭都不會缺。
有八個強盜騎士選擇了投降,被衛兵看管著。
羅安讓衛兵先去休息,他來負責就行。
被卸下武裝的強盜對羅安構不成威脅。
倒是羅安靠近強盜騎士,把強盜騎士都嚇得縮了起來。
「惡魔!是他!他殺了好多人!」
「惡魔!別過來!母親啊啊!這裡有惡魔。」
有時候羅安挺無語的,被一群殺人狂稱作惡魔,不知道是榮幸還是侮辱。
羅安忽然感覺到熟悉的目光。轉頭看去,跪在地上的強盜騎士中,還有瑪麗。
瑪麗用憤怒的目光盯著羅安,在這幫傢伙中只有她敢和羅安對視。
「你好,瑪麗小姐,看到你恢復健康真讓我高興。」羅安笑了一下。
「混蛋惡魔!沒有騎士精神,披著人皮的惡魔!有種鬆開我,我要和你決鬥!」瑪麗張口要罵,衛兵立即綁住她的嘴巴。
羅安也懶得反駁,既然被稱作惡魔,那也可以利用一下。
把繩子丟到地上,羅安抽出長劍。「五分鐘,自己捆起來,我會檢查,敢糊弄我直接殺掉。」
「呵呵。」婭楊掩嘴輕笑,等強盜騎士被捆綁起來,跪在羅安面前,婭楊才上前,目光低垂,一一掃過強盜騎士。
「是修女閣下!」強盜騎士認出婭楊修女服上的紋路。
他們是偉大慈愛的【母親】的信徒。
他們頓時鬆口氣。「修女閣下,請你救救我。」
「當然。」婭楊微笑著。「願母親寬恕你們的罪孽。」
一邊說著,婭楊拿出一份村民的證詞清單。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村民細數了你們的罪名。」
「以諸神的名義,宣判你們的罪孽,吊刑。」
強盜騎士都被嚇得全身顫抖,卻被繩子牢牢綁住動彈不得,被衛兵拖下去。
婭楊目光掃過餘下瑟瑟發抖的強盜騎士。
「剩下的人,將會被押送到監牢,願你們誠心悔改,」
「請你們記住,並不是母親原諒了你們,而是你們的行為還有寬恕的餘地,母親將給予你們改正的機會。」
餘下的傢伙早就被嚇出尿來,連忙點頭,感謝婭楊的不殺之恩。
唯有瑪麗依然昂著腦袋,目光死死盯著羅安,如果她能開口,一定用最狠毒的話語咒罵羅安。
說實話,瑪麗不在處死名單上,這實在讓羅安意外。
但律法就是律法,羅安沒必要和一個愚蠢的村姑計較。
剛要揮手讓衛兵把瑪麗壓下去,卻不想瑪麗忽然站起來,調轉目光,注視婭楊。
「你幹什麼!」衛兵注意到瑪麗的異常,上前按住瑪麗。
瑪麗的力氣忽然變得無比大,竟然甩掉衛兵,扯掉封口。
「該死的異教徒!你無權審判我!」
這個女人尖叫著,沖向婭楊,嚇得婭楊臉色一白,緊緊閉上眼睛。
預料中的衝撞並沒有襲來,
取而代之的是臉上的一抹溫熱,
婭楊睜開眼睛,是血。
羅安擋在婭楊身前,一手按在她肩頭,淡淡注視著這個瘋女人瑪麗。
另一隻手,從瑪麗身上,慢慢抽出長劍。
瑪麗瞳孔放大,血在嘴角邊流出,這一切都在表明,這個女人正在死去。
她卻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死死盯著羅安。
「羅安·尤妮娜,別以為你很厲害,珂賽特村的一定有你戰勝不了的東西!我在地獄裡等你!」
瑪麗瞳孔失去了色彩。
這個瘋女人,她死了。
羅安才慢慢轉向婭楊。「怎麼樣。」
「嚇死我了。」婭楊拍著鼕鼕鼓動胸口,
本想向羅安展現身為教會修女的成熟,沒想到遇到一個瘋女人。
婭楊勉強笑道:「謝謝。」
羅安微微皺眉,婭楊這樣的騎士可很難保護自己。
「你說你是女神騎士。女神姑且不說,騎士在哪?」
「.......」婭楊慘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憤怒的紅潤,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麼?
就不能有點騎士風範,向被嚇傻的女士說一點安慰的話語。
話到嘴邊,婭楊嘆了口氣,輕聲吐道:「笨蛋。」
【婭楊修女對你轉變態度。無奈。】
眼前忽然浮現金光。
羅安微微皺眉,他不明白,哪句話說錯了。
比起那些瑣事。剩下的傢伙得好好拷問一番。最大限度了解珂賽特村的情報。
至於剩下的瑪麗的屍體,找個地方埋了,別污染土地。
......
夜色臨近,大雪覆蓋了河望村。衛兵、騎士和羅安總算有了休息時間,除了守夜的衛兵,所有人都陷入沉沉的昏睡中。
在某個角落,一座新隆起的墳墓中,土堆裂開一條縫,一隻蒼白的手在月光下緩緩伸展。
「羅安,羅安·尤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