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站在十步外望著狼狽掙扎的猙獰小獸。
其形似狸貓的身軀上血光近黑,兩根獠牙從口中完全顯露出來。
沈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駐足在原地,眼神淡漠。
「喵哇!哇……」悽慘的叫聲聽來十分刺耳。
但是沈行看著這一幕忽地覺得有些可笑。
他笑了笑,揚起手掌,似乎是想效仿前兩次將此獸扇出去。
「你敢!」一聲尖銳至極的驚叫響起。
沈行心中一驚,此獸竟會說話?
一階妖獸與鍊氣期修士相當,二階妖獸一般強於同階的築基初期修士。
而三階、四階妖獸便對應築基中後期。
而五階妖獸便可口吐人言,靈智與修士無異,實力更是遠超同階修士。
但此獸看其氣息,勉強堪比鍊氣後期修士,竟能口吐人言,實在反常!
旋即,沈行輕身向後退,這下意識的舉動令他避開了一次危機。
在那兩字從此獸猙獰血口中炸響時,兩道烏黑血光猛地射來!
沈行腳步未停,青光盾浮現在身前,一股巨力襲來,青光盾倒飛而來。
沈行拂袖將其收起,濃重的血腥氣殘留其上,似乎在腐蝕法器。
「孽畜!」沈行冷喝一聲,單手掐訣前推,轉眼間,三團赤色火球凝聚而出。
「去!」在沈行法力鼓脹下,火球烈焰更盛,朝前飛去。
烈焰撲面,黑紅小獸也不敢大意,獠牙上血光散去,但體表血霧蒸騰,竟朝前一卷,將呼呼飛來的火球全部撲滅。
火光湮滅,小獸血霧一縮,便要朝陣內衝來。
卻見一道青芒襲來,正在血霧回縮之時。
黑紅小獸一聲低吼,渾身硬黑短毛陡然豎起,青芒嗤的一聲打在其上,竟騰起一縷青煙。
沈行並指前刺,接連又打出三道青芒,卻都被擋住,接連騰起青煙。
出手未建功,沈行又連退數步,避開那隱隱要籠罩而來的血腥之氣。
他心中震驚不已,此獸竟然脫離了陣法的束縛,竟能隨意出手。
自己是有陣盤在手,甚至可動用陣法之力,但此獸竟也能如此,著實令人吃驚。
沈行催動陣盤,陣法之力向黑紅小獸籠罩而去,就見小獸體表忽地閃過一抹紫光。
隨即那些陣法之力就避開而去,竟然絲毫未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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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幕,有些出乎沈行的意料,他抬手朝前一指,一道青光飛掠而去!
青元劍綻放璀璨光芒,斜劈而下!
「哇!」如嬰兒啼哭之聲,黑紅小獸張口之際,似有無聲之波震盪開。
前方一片扭曲,青元劍一劍斬空,山石橫飛,鏘然聲響起。
隨後就見那小獸頭顱轉動,血瞳中浮現無數光影,似有數十上百人從中浮現。
沈行手中印訣微亂,濃烈的怨念之力湧來,竟令他心神失亂,一時恍惚。
就在此刻,黑紅小獸突然咧嘴,露出一抹狡黠之色,一陣詭異的聲音幽遠空靈,自其口中響起。
如同歌女溫婉而唱,又似春風拂柳,十分醉人,令人迷陷其中。
沈行眼瞳渙散,似心魂已被其所攝,青元劍頹然墜地。
黑紅小獸血瞳散發著詭異的幽藍色,其中如有亂影遊動。
它見沈行神魂失常,臉上露出仇恨和得意之色,它猛地朝沈行吐出一團烏黑之氣,將沈行團團籠罩。
旋即,就見它迅疾如風,衝進山洞裡,幾乎同時便有悽厲憤怒之聲響起。
但那聲立刻戛然而止,很快又響起興奮之聲。
山洞外,沈行目光凝聚,將被烏黑之氣侵蝕的神識移入洞天中,而一直凝聚在洞天中的身體陡然潰散。
如此一來,沈行雖然神識略有損耗,但如今神清目明,並未受絲毫影響。
他皺眉看向山洞方向,為了避免引起那詭異小獸的注意,他並未以神識掃視。
先怒後喜,此為何故?
山洞中唯一特別之地便是靈池,沈行第一日來的時候便取走了池底的一塊靈玉。
看來此獸確實意在這塊靈玉,洞天中那塊靈玉如今仍存在大半,在滋養靈田,如今洞天中的靈田土壤肥沃,靈氣充足。
那之後的「喜」,莫非還有自己沒有發現的機緣?
沈行回想片刻,便想起當時池底堅硬無比,自己以青元劍也無法損壞分毫。
但是此獸在陣法中行動自如,而且速度驚人,手段詭異,自己還真未必是對手。
而且先前此獸口吐人言,但之後看其模樣並未達到那等境界,應是長期受修士的影響,學會了隻言片語。
這就意味著,此獸確實是有修士刻意豢養。
沈行腳下一動,便離開了這座山丘,同時收斂氣息,隱匿身形。
約莫一炷香後,黑紅小獸口含一塊碩大的玉石,從山洞中衝出。
獸臉上是十分生動的狂喜之色,其四肢生風,便要衝出大陣,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看向原先沈行立足之地。
「喵哇!」刺耳悽厲的嚎叫,此獸血瞳瞪大,環看四周,竟並未看到方才那人。
此獸鼻翼扇動,像是在嗅探著什麼,很快轉頭看向旁邊那座山丘。
隨後沒有絲毫猶豫,就在大陣中穿行而過,沖向那座山丘。
沈行以陣盤催動陣法之力,隱蔽身形,遙看著黑紅小獸衝出洞府,尋找自己。
待看到黑紅小獸徑直衝向自己,他面色頓時陰沉下來,原先他只以為此獸能在大陣中行走只是得了些助力,並無大礙。
可此時看來,這座陣眼已形同虛設,此獸將其視若無物。
那麼先前幾次,這黑紅小獸多番來此,都只是刻意而為。
沈行推測,若非自己將此獸的靈草一洗而空,恐怕此獸這次也不會這般激進。
留在洞天中的那道印記,越發不安分,似乎在不斷加深。
雖然並沒有掌握這等法術,但沈行聽說過這種侵蝕神識、操控他人的事。
但想做到這種事,便需要有人留下一個引子,沈行自語道:「看來,我身上的引子,就是那位孫師兄所留了。」
那位自稱在此地留了三個月,與沈行交接任務的外門弟子,孫恆,若非他在沈行面前提及此獸,沈行便不會對此獸如此上心。
沈行看得出此獸實力應在自己之上,但他並不驚慌,早在先前剝離那道印記時,他就有所猜測。
今日算是驗證了一些想法,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
那就看看誰是獵物誰是獵手?
沈行神識變動,被侵蝕的神識回到泥丸宮識海中,那道被剝離的印記,也被重新融入神識里。
洞天裡,沈行閉目而立,如局外人般看著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