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廠子進入了戰時狀態。
早上六點，劉小軍第一個到了。
劉小軍來了抓緊時間把兩台攪拌器檢查一遍。
劉小軍通上電，空轉五分鐘，聽聲音，看轉速。
看到一切正常才把機器停了。
七點鐘工人們陸陸續續的都到了。
另一邊陳安拿著畫好的方案也到了。
方案把每層的裁剪形狀都標得清清楚楚。
陳安按照尺寸把碳纖維布裁好疊在一起等著李師傅合模開始工作。
李師傅是負責壓機操作的。
李師傅把每一模的溫度、壓力、時間都記的清清楚楚保存了起來。
大家都在有序的進行著，旁邊的老胡木匠葉沒有閒著，別人幹活的時候新木模又雕了兩並刷好塗層晾在旁邊備用。
上午九點，第一件做出來了。
陳安趕緊跑上前測量。
「尺寸合格，但光潔度還是差一點。」
緊接著第二件、第三件都陸續好了。
陳安都一一的的測量了。
第二件，尺寸合格，光潔度還是差。
第三件，尺寸合格，光潔度達標了。
陳安仔細看了看第三件，發現表面比前兩件光滑不少。
陳安趕緊翻了翻記錄，發現這一件的木模是第二次使用的，表面塗層已經磨合得更平整了。
陳安著急忙慌的找到李師傅把這個發現說了。
「塗層用一次以後表面更光滑了，壓出來的件自然就好。」
「那就每件木模先用一次『磨合』，第二次再用正式生產？」
「行。」
陳安把這個流程寫進工藝記錄里。
中午鄭書韻帶了一大包飯菜來了。
著實帶了不少都夠全廠人吃的。
安安放學也被接了過來。
中午鄭書韻吃完飯，也開始幫陳安做檢測。
陳安教鄭書韻怎麼看尺寸，怎麼測光潔度，怎麼記錄數據。
鄭書韻學得快，還沒半天就上手了。
下午，陳安負責鋪層和工藝控制，鄭書韻負責檢測記錄。
兩個人配合已經很有默契了。
就這樣大家忙忙碌碌幹了一天，外面的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陳安一看手錶已經晚上六點了，白班該下班了。
李師傅沒走，他是盯夜班的。
「李師傅，晚上要是有什麼問題，你給我打電話，我住廠里。」
「你住哪兒？」
「庫房旁邊那間小屋，我收拾出來了，有床。」
「你真準備住這兒一個月？」
「一個月就一個月，又不是沒住過。」
晚上八點，廠子裡還熱火朝天的幹著。
李師傅一個人盯著壓機，每模出來以後自己先看一遍，覺得沒問題了再放一邊，等明天陳安複測。
老胡木匠也沒走，坐在庫房裡雕木模。
手電筒照著，刨子一下一下地推，刨花落了一地。
雕完一個，他拿起來對著燈光看，用手指摸一遍曲面，確認沒問題了才放下。
十點的時候，葉秉文來了。
他騎車從家裡過來，帶著兩個飯盒。
一個給李師傅，一個給老胡木匠。
「小葉，你回去吧，這兒我看著。」李師傅接過飯盒。
「睡不著，過來看看。」
葉秉文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當天的成品。
陳安白班做了六件，全部合格，光潔度有四件達標，兩件差一點。
他把那兩件拿出來對著光看，確實有細微的紋路。
他把陳安的記錄翻了一遍，發現那兩件用的是新木模的第一壓，表面塗層還沒磨合好。
「明天把新木模先用舊料壓一次再正式用。」
他把這個寫在記錄本上。
十一點，葉秉文騎車回家了。
安安已經睡了，鄭書韻還在等他。
「吃了沒？」
「在廠里吃了。」
「今天出了幾件？」
「六件，四件達標。」
鄭書韻沉默了一下：「良品率還不行。」
「慢慢調，工藝磨合好了就能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在往前拱。
第六天，出了七件，六件達標。
第七天，出了八件，七件達標。
第八天，出了八件，全部達標。
陳安把檢測數據做成表格，每天更新，貼在車間牆上。
合格率那根曲線，從75%慢慢爬到了100%。
劉小軍每天早上去看那根曲線，看完就去擦攪拌器了。
劉小軍覺得是那兩台機器的功勞。
可李師傅不這麼認為，他覺得是老胡木匠的模子雕得好。
老胡木匠也不這麼看，他說是小軍的機器轉得穩。
大家氛圍很好，誰也不搶功，誰也不推活。
直到第十天鋼模那邊模具廠來電話了。
「陳工，你們的模具進度有點滯後，原來的材料缺貨，要換成替代料，得多等五天。」
陳安聽到後就急了：
「說好的20天，怎麼又拖五天？」
「替代料的加工參數不一樣，要重新調工具機，五天已經是最快的了。」
陳安掛了電話不敢耽擱直接跑著去找葉秉文了。
「葉廠長，模具廠要拖五天。」
葉秉文聽完後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25天？」
「對，25天。」
「那留給生產的時間只剩五天，五天做80件，一天16件來不及啊。」
陳安在旁邊也急的團團轉可也沒有任何辦法。
葉秉文坐著想了一會兒決定去去一趟模具廠。
葉秉文騎車火速趕到了模具廠。
「李工，我是紅旗機械廠的葉秉文，我們的模具工期能不能再往前趕趕？」
工程師聽聞搖了搖頭：
「葉廠長，不是我不幫忙，材料換了，工具機要重新調，最快25天。」
「有沒有別的辦法了。」
「哎，沒得其他法只能等」
葉秉文沒有說話則心裡飛速運轉，不一會。
「能不能這樣，你們先把粗模開出來，精加工我們自己想辦法？」
「你們自己能精加工？」
「我們有一台銑床，精度還行，試試看。」
「粗模10天能出來，但精加工的餘量你們自己控制，尺寸萬一跑了我們不負責。」
「行。」
葉秉文敲定了解決方案趕緊就往廠子裡趕。
回廠子的半路他一直在想那台舊銑床能不能幹了這個活。
還盤算著李師傅是否能勝任這個工作，李師傅的技術是沒得說，但鋼模精加工不是銑鐵塊，要求比那高得多。
葉秉文一回到廠里就這事跟李師傅說了。
李師傅聽完，想了半天。
「小葉，鋼模精加工我沒幹過，但道理是一樣的，你給我圖紙，我給你銑出來，尺寸對不對你量。」
「有把握嗎？」
「沒把握，但試試總比等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