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轉瞬之間,又是一月流逝。
這段日子裡,狐白白始終未曾離開沈書仇半步,整日如同瘋了一般喃喃自語。
狐白白不知落淚了多少回,也不知有多少個日夜未曾合眼。
她仿若失了靈魂,猶如行屍走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別哭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的女音在狐白白耳畔響起。
俞靈歡不知何時已來到狐白白身旁。
狐白白沒有吭聲,依舊趴在沈書仇懷中。
這一個月來,在狐白白沒日沒夜的感化下,沈書仇冰冷的軀體逐漸有了溫度,然而那顆心卻再也沒有了跳動的跡象。
「倘若他還在世,定然夜不希望你如此悲傷,別哭了,好嗎?」
俞靈歡俯下身來,輕聲安慰著。
俞靈歡見到狐白白這般模樣,心中一陣揪痛。
在與沈書仇逐漸的接觸中,她能感覺到沈書仇懷著一顆求死之心。
雖然不明白沈書仇究竟隱藏著何種秘密,可他這樣做對狐白白實在是太過殘忍。
她的腦海中依稀記起沈書仇曾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人的出現註定只是生命中的過客,所以不必悲傷。
對於沈書仇來說,他或許只是生命中的過客,可對狐白白而言,這卻是她人生歷程中濃重的一筆。
狐白白依舊沒有回應,俞靈歡也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在一旁陪伴著她。
上次分別前,她留給狐白白一個傳音符,告知有事可以找她。
昨天,她收到了狐白白的傳音,隨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我想請你幫忙照看一下主人。」
過了片刻,狐白白嗓音沙啞地說道。
俞靈歡眼神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後道:「你要做什麼?」
「報仇。」
狐白白言簡意賅,僅這兩個字便詮釋出她心中那無邊的殺意。
「以你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報仇。當下最重要的是好好活下去,未來才有機會報仇。」
俞靈歡微微一驚,說道。
「我自有辦法,這期間你只需幫我照看好主人。」
狐白白戀戀不捨地從沈書仇懷中站起身來,腳下頓時一個踉蹌。
她如今太過虛弱,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她吹倒。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
看到狐白白差點站不穩,俞靈歡就更不可能讓她去做傻事。
「我說了,我自有辦法。」
狐白白的聲音變得冷漠起來。
那一雙空洞的瞳孔宛如無盡的深淵,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時間,俞靈歡寒毛直立,莫名的恐懼感在她內心湧現。
此刻,俞靈歡只覺得面前的狐白白瞬間變了,變得令人心生懼意,僅僅看上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慄。
見此,俞靈歡不再多言,微微點頭道:「我會替你照看好的。」
「等我出來的時候,我會來這裡找你,如果那個時候我發現你帶著我的主人不見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狐白白的聲音猶如荒蕪寒夜中的冷風,冰冷刺骨。
俞靈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你難道還怕我吃了你主人?」
狐白白不再答話,轉身回到沈書仇身邊,剛剛還冰冷的眸子瞬間變得柔情似水,道:「主人,等白白回來。」
狐白白的小嘴輕輕在沈書仇沒有血色的唇尖輕輕一吻。
做完這些,狐白白告別俞靈歡,朝著竹林外急速掠去。
她現在要前往隕日谷,狐白白內心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只有去那裡,才有機會讓沈書仇重新活過來,同時那裡似乎也有對自己至關重要的東西等待著自己去獲取。
望著狐白白漸行漸遠的背影,俞靈歡忽然鬆了一口氣,剛剛的狐白白著實讓她感到懼怕。
俞靈歡美眸看著毫無生氣的沈書仇,思緒萬千。
「你這人當真是無情無義,自己灑脫地死了,卻獨留悲傷於塵世。」
俞靈歡眸光閃動。
「所以你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才值得你放棄絕世天資,也要決然赴死。」
俞靈歡又說道。
她一直看不透沈書仇這個人,俞靈歡甚至有時覺得他仿佛本不該存在於這世間。
那一份灑脫,那一份從容不迫,還有那令人難以捉摸的秘密,都讓俞靈歡無法讀懂。
隨後,俞靈歡乾脆坐在沈書仇身旁,盯著那張臉怔怔出神。
心中忽然想到了什麼,杏眸中滿是濃烈的糾結之意。
片刻之後,俞靈歡轉身看了一眼身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緊接著,她用真氣將沈書仇的身體托起,緩緩走進屋內。
俞靈歡雪靨緋紅,玉手輕輕褪去身上的衣物。
剎那間,整個房間充斥著一片誘人的春色。
陽光透過窗戶,將那雪白的倩影映在牆上。
俞靈歡看著一動不動的沈書仇,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浮現。
仿佛有人在從暗中窺視著她,而這種感覺就來自躺在身下的沈書仇。
「喂喂!你別嚇唬我啊。」
俞靈歡緊張地說道。
可半晌過去,身下的沈書仇並沒有任何動靜。
俞靈歡心中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一點小遺憾。
但她也顧不了那麼多,閉上雙目,身體微微顫抖地貼了下去。
沒過多久,房間裡一陣接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嬌呼聲如鳥啼般綿延不絕。
殊不知,蒼穹之上的一雙眼睛在這一刻緩緩閉上。
不知過去了多久,俞靈歡又是一瘸一拐地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紅暈。
在她身後,沈書仇的身體緩緩跟在後面走了出來。
只不過那一雙眼睛卻無比空洞,渾身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以後你就叫俞書了,我呢是你的妻子,聽明白了沒有。」
俞靈歡氣喘吁吁地說道。
「遵命。」
沈書仇如機械般的聲音回應道。
「說話要帶一點感情。」
俞靈歡皺著瓊鼻,不滿地說道。
「遵命。」
沈書仇這次的聲音與常人無異。
俞靈歡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她用奼女神宮的雙修法將沈書仇變成了她的傀儡。
之所以這麼做,俞靈歡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她想給俞水薇一個交代,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俞水薇很聰明,哪怕才三歲,就已經數次問她父親在哪裡。
俞靈歡不忍她從小就沒有體會到父愛,高傲的俞靈歡也不想隨意找個人冒充。
再加上狐白白今日的離開,這才讓俞靈歡萌生出此想法。
俞靈歡在小院裡留下一道氣息,狐白白回來她第一時間就能感覺到,到時候再將沈書仇還回去。
哪怕狐白白察覺到了什麼,要殺要剮她俞靈歡一人承擔。
她現在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盡一個當母親的責任。
隨後,俞靈歡便帶著沈書仇離開林間小院,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一日後,俞靈歡帶著沈書仇來到一處湖邊小屋前。
「阿母回來啦。」
俞靈歡還未推門,卻見一道身穿粉色小裙子的女童赤著粉色的小腳丫子跑了出來。
「俞水薇,你鞋子呢,又不穿是不是。」
俞靈歡板著臉訓斥道。
「穿鞋子不舒服,阿母不要凶我嘛!」
俞水薇撅著小嘴,扭捏著。
俞水薇抱住俞靈歡的大腿,歪著腦袋,怔怔地看著身後的沈書仇。
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中充滿了疑惑。
「喏!水薇,這位就是你的爹爹。」
俞靈歡連忙介紹起沈書仇。
在聽到這話後,俞水薇鬆開小手,快速地撲到沈書仇身邊。
沈書仇在接收到俞靈歡的命令後,也順勢將她抱在懷中,笑著問道:「有沒有想爹爹。」
「有,水薇每晚做夢都在想爹爹哩。」
俞水薇小嘴奶聲奶氣地說道。
見到這溫馨的一幕,俞靈歡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