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聖戰場內已過七日。
繼沈書仇奪得第一枚道印後,天幕又陸續降下三枚道印,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新一輪的爭奪與廝殺。
如今,整個聖戰場只剩下最後一枚道印尚未現世。
這七日裡,沈書仇片刻未歇,一路都在與死魂血戰。
無論他躲在哪裡,那些遊蕩的死魂總能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如附骨之疽般纏上來。
次數多了,沈書仇也漸漸猜到了緣由,多半與他隨身攜帶的道印有關。
「鏘!」
冷冽的劍光閃過,將面前最後一具死魂攔腰斬斷。
那死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身軀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沈書仇收劍而立,臉上不見絲毫波瀾,只有額角滲出的汗珠證明著這場廝殺的消耗。
這具新生的身軀本就孱弱,可經過這七日連番廝殺,竟也在生死磨礪中,緩緩強韌了幾分。
「我們現在怎麼辦?這些死魂根本殺不完。」
齊遠捂著手臂上的傷口,喘息著問道,他身上的傷痕又多了幾處,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眼下就剩最後一枚道印了,我們要怎麼拿到手?」
他望著沈書仇,眼中帶著一絲依賴。
這七日來,沈書仇的冷靜與戰力早已讓他心生信服。
「放心,我既答應了你,就定會幫你。」
沈書仇說著,手中的漱鋒劍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縮回掌心。
最終凝結成一枚劍形道印,懸浮在他指尖,散發著淡淡的鋒芒。
「吼——!」
就在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一道極其恐怖的嘶吼。
那聲音不似尋常死魂的哀嚎,帶著一種碾壓性的威壓。
沈書仇眼神驟然一凝。
緊接著,數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奔逃而來,跌跌撞撞地出現在二人不遠處。
「快!這裡還有兩個活的!」
為首的少年一眼瞥見沈書仇與齊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
沈書仇沒有動,只是凝眸打量著這群人。
一共七人,個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污。
臉上除了疲憊,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仿佛身後有什麼致命的怪物在追趕。
他瞬間猜到,那聲恐怖的嘶吼,多半與他們的狼狽脫不了干係。
「你們兩個,快過來幫我們!」
一位看起來稍年長的少年立刻開口喊道。
「怎麼辦?要不要過去?」
齊遠站到沈書仇身邊,低聲問道。
「你要是覺得死得不夠快,儘管過去。」
沈書仇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
齊遠頓時訕訕一笑,閉了嘴。
說罷,沈書仇轉身便要離開,他可沒興趣摻和這趟渾水,更不想被這群人當成墊背的。
那年長的少年見沈書仇要走,臉色頓時一沉,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道:「把那東西引到他們那邊去!」
「楚隊,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身側一名少女猶豫著開口,聲音發顫。
被稱作楚隊的少年冷冷掃了她一眼,語氣狠戾:「要不,你去擋著後面那東西?」
少女瞬間噤聲,不敢再言。
而沈書仇剛走出兩步,便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惡風!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道黑影呼嘯著襲來。
剎那間,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齊遠猝不及防,被那黑影狠狠轟在胸口。
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齊遠!」沈書仇眼神一厲。
「老子讓你們兩個過來,是聽不見嗎?」
出手擲出巨石的,正是那名被稱作楚隊的少年。
他此刻臉上再無半分驚慌,只剩下猙獰的狠戾,死死盯著沈書仇二人。
沈書仇抬眼看向面前比自己高了一頭的楚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是在逼我殺了你。」
「哈哈哈!」
楚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
「就憑你?也想殺老子?你們這兩個躲在角落裡的雜碎,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走了狗屎運!」
「跟他廢話什麼!」
人群中一名少年急聲催促,目光不斷瞟向身後黑霧瀰漫的方向。
「快把這小子打殘,不然後面那東西就追上來了!」
楚隊收住笑聲,眼中凶光畢露:「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今日就拿你的命,給我們爭取點時間。」
話音剛落,他周身猛地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
靈寂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散開,腳下的焦土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隨即,他身形一動,帶著破風之聲,一拳狠狠朝著沈書仇轟殺過來!
感受到那股遠超吳山、林平之流的氣息,沈書仇臉色一凝。
靈寂境!這楚隊的實力,竟已達到靈寂境,比他遇到的不少死魂都要強悍!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沈書仇不敢有絲毫大意。
下一秒,漱鋒劍瞬間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暴漲,精準地與那轟殺而來的拳勢碰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一股狂暴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沈書仇只覺氣血翻湧,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腳下的焦土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而對面的楚隊卻紋絲不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劍風掃過、微微發麻的拳頭。
又看向沈書仇手中那柄散發著凌厲氣息的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小子……竟然有道印?!」
他這才明白,眼前這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也是道印持有者!
「楚隊,別磨蹭了!那東西要來了!」
身後的人再次驚呼,聲音裡帶著哭腔。
楚隊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舔了舔嘴角:「好!很好!不僅能借你的命拖延時間,還能順便奪了你的道印,簡直是一舉兩得!」
早在踏入聖戰場之前,他便從聖地一位高層口中,得知了這裡真正的隱秘規則。
所謂道印,並非一人一枚才算數。
長老們口中「最終只活五人」的說法,也並非虛言。
但還有一條從未公開的路。
只要集齊所有道印,一樣可以安然離開此地。
而他,手中已經握有一枚。
殺了眼前之人,再奪一枚。
等最後一枚道印現世,便是他離開之時。
而到那一日,其餘所有人,都得死。
說罷,他攻勢再啟,靈寂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向沈書仇,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威勢,顯然是打算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