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您是我親爺!」
驢子興奮得幾乎要痛哭流涕……
兩成,當初馬五喊他來約定的也才只是這個數!
現在自己啥也沒幹,來跟著晃蕩一圈就……
啪!
馬五一腳踹在驢子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兩成!」
「你可真有臉拿啊!」
他說著又望了一眼季言離去的背影,轉過頭來又是一腳。
「就季老這實力,剛剛隨手給我們射殺了他全拿!」
「他願意給,你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
驢子想想是這麼個理,就也不委屈了。
他自認那一雙腿跑得飛快,可是再快還能躲得過季言的箭嗎?
馬五說完,而後又拍了拍驢子的肩頭。
「可別忘了季老還是個新兵……」
「頂多拿一成!」
「咱們這次把賣這點事處理好了,以後他手指縫裡漏出來點都夠咱倆吃飽了!」
「而且季老之前勸芸娘的話你還記得不?」
「銀子沒有命重要!」
「獵妖本來就是拿命乾的活,但有這麼個神箭手在身後命就有保障!」
說完他又忍不住踹驢子一腳,惡狠狠道。
「能結識這麼個人物,偷著樂還來不及,你還敢多拿!」
「人家這麼大個獵物扔著讓你收拾,自個兒悠悠閒閒去洗身子……」
「是心大嗎?是人家不在乎!」
說完自己已經提刀上了蠻鳥。
「再敢有多餘的想法,你最好祈禱自己命比這蠻鳥硬!」
「趕緊幹活!」
——
而另一邊,已經下到湖邊的季言自然不知道他倆的想法。
不過就像是他倆說的……
季言不在乎。
現在他的心思,在這湖裡。
這白尾錦雞並不喜水,喜食瘴癘,天生就擁有解毒的功效。
這也是作為尋常野物能賣出二兩銀子高價的原因。
而按這一路上見聞推算,成精之後習性並不會發生太大的改變。
最可能的是換一個瘴氣更多的地方住,但這妖雞並沒有……
此前季言探查時候就發覺,這傢伙不但鑽到了湖底,還在湖底一處常年守著。
這反常的一幕讓季言高低想要去看看它到底在幹什麼……
來不及清洗身子,季言一個縱身就入了水。
因為在深山,即便這個時節水卻還是冷的。
不過以季言現如今的身體素質,也只是能感受到冷而已,並不能成為半點阻礙。
繼續往下游,湖底漆黑而幽邃,空無一物。
一路過來,這麼大個湖連魚都不見一條……
季言愈發好奇了。
借著尋獵的效用,往妖雞徘徊最多的地方游去。
臨得近了,季言才終於看清……
藕?
在空無一物的湖底淤泥中,藏著一截白玉一般的藕段。
藕身如白玉,沒有藕須,沒有莖葉,甚至就連那藕都已是千瘡百孔。
一眼看去全是被啄食的痕跡,最新的一處甚至還有點滴汁液溢出,恐怕是被新啄的。
餘下的,只有拇指長的一小截。
季言心中一喜,這死雞果然守著好東西捨不得走!
但伸手抓住的那一刻,卻又心疼得緊……
按照尋獵的氣息看,這藕本來該是蓬蓬展展的一簇,少說也得有個七八節。
可現如今,只留下這半節不到的殘缺。
季言將腰間的竹筒取出,本是想將藕段放進裡頭,可卻忽而注意到……
或是因為他動作大了些,白藕傷口處的汁液晃晃蕩盪就要滴落下來。
慌張了一瞬,季言選擇用嘴去接。
可汁液入口,並無想像中的清香甘甜……
季言只覺「嗡」的一聲,意識仿佛都被沖得離體了一瞬,眼前發黑,耳中轟鳴。
狂暴到蠻不講理的藥效宛若一股洪流,根本不經過喉嚨的吞咽,蠻橫地撞進血肉之中……
季言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汁液和那藥浴有異曲同工的效用。
只不過藥浴經過調配之後適合所有人,但這汁液……
更猛,更烈。
卻也幸好,季言這蒼老的身子就宛若一個無底洞,受得住。
許久之後,冰冷的湖水被季言的體表染得發燙,季言也被水嗆得重新睜開眼睛。
沉疴,還得下猛藥!
就這一滴,就已經遠超一次藥浴了。
也難怪那錦雞能從尋常的野物化作如今的蠻鳥,也難怪就連化作蠻鳥一次都不敢吃太多……
想到只剩下這麼點,季言還是恨得咬牙。
「真是糟踐東西!」
咕嚕!
又嗆了一口水,季言再顧不得其他,趕忙朝著水面游去。
武卒的體質早就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但他下來也約莫有一刻鐘了,裝好藕回去再研究。
出水之後瞧見兩人還在收拾,季言也好好清洗了一下身子才回去。
卻才只是走到山崖旁邊,就瞧見兩人奮力地朝著他呼喊。
「季老,真發達了!」
驢子心裡藏不住事,趕忙上前來揮舞起手臂。
馬五也是臉上欣喜,「我和它對那一刀我就發覺了,這蠻鳥比我們上次見竟然又強了!」
「真不知道季老您怎麼錘殺它的!」
「這下又能多賣好些銀子了!」
驢子也狠狠點頭,那厚嘴唇掀開,大豁牙都都咧到耳根。
「就是,那一口血是真帶勁啊!」
「咦,季老您也偷喝了?」
季言這才發覺,這倆人滿臉的容光煥發……
和自己差不多。
馬五上前就是一腳,「會不會說話!」
「這些本來就是季老的,你我這才叫偷喝!」
說完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季老,剛剛收拾的時候我們備的竹筒收不下就……」
說完趕忙指向一旁的樹腳下。
「還給你包著留了一些,卻沒想到您這麼節儉……」
鳥死在山腰,季言卻也喝得臉紅紅的,不用說也知道約莫是這鳥一路上散落的血。
季言笑著擺擺手,隨意道。
「哪有什麼偷不偷的說法,這點能到哪去?」
「我剛入煉血化不開,餘下的你們也都喝了吧,不然浪費了也是浪費了!」
季言說化不開是真的,但化不開的不是血。
「小五,你估摸著……」
「這一趟總的能賺多少?」
血的事說到那個份上馬五也不再推辭,說起估摸他來了興致。
「季老,我估計……」
「得是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