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三年後,小日子就要動手了。
就我大清德性哪裡是日本人的對手?
況且日本這條貪婪、腐臭的鬣狗只是其次。
最關鍵的是那條貫穿西伯利亞的鐵路已經開工了。
相比於日本這條鬣狗,毛子這頭北極熊才是陳成和中國的最終敵人。
如果他不抓緊時間,
就算收拾了日本,但毛子南下誰又能去擋呢?
所以套層身份,儘早跟李二鬼子這幫人勾搭上才是最好的選擇。
薛福成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
他沒有立刻回應。
反而緩緩端起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氣。
「報效朝廷?」
他語氣平靜。
「陳兄弟,你這話——說得倒是漂亮。」
「只是……」
薛福成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近些年,太平餘孽未盡。」
「海外多有藏匿。」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為之一冷。
黃遵憲的手更是微微一抖,冷汗都出來了。
這年頭,在海外的華人除了被賣的豬仔,
就只有太平天國這幫長毛餘孽了。
這些人在歐洲還好,在美洲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甚至都在秘魯這些小國壓著當地的軍隊打。
還有楊輔清這種不要命的。
竟然敢回國參軍準備玩票大的。
要是陳成是長毛餘孽,他的罪責就大了。
「靠!薑還是老的辣啊。」
陳成啐了一口。
他雖然不是長毛餘孽,但長毛餘孽可是他現在最想勾搭的。
「薛大人,晚輩若是長毛餘孽又怎麼敢站在您面前呢?」
他不卑不亢:
「況且,我若真是長毛,何不直接回國。」
「在萬里之外的使館謀個差事又有何用?」
「嗯——!」
薛福成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同。
像楊輔清這種餘孽,
想要復國那都是往國內走的。
哪有在大使館辦差的?
使館是能拉出人馬還是能變成錢糧來幫他們造反呢?
然而他還是猶豫不決。
陳成出身不明,並且性格跳脫。
薛福成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貨和國內的那幫順民不一樣。
真要讓他在使館辦差。
如果出了問題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
「薛公使。」
卡洛琳忽然開口,她語氣不重,甚至很輕。
但這一聲,卻讓薛福成和黃遵憲同時一震。
「林小姐,請講。」薛福成轉頭看向她,神情明顯有了收斂。
「陳先生是我的朋友,」她緩緩開口。
一句話,沒有解釋,沒有證明。
但薛福成卻沉默了。
半晌後,他長舒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林小姐開口。」
「那本官,便信你一次。」
半刻鐘後。
陳成拿著一套殭屍裝,嗅了嗅鼻子,絲毫沒有掩蓋厭惡。
「陳,你不想成為大清國官員?」卡洛琳不解。
「那是當然。」
「如果有其他選擇,我不會沾上這個腐朽政權的一切。」
陳成嘆了一口氣。
看著卡洛琳的面子,老薛一咬牙,一跺腳。
給了他一個七品頂戴,讓他擔任大使館的翻譯。
但當上了我大清的官。
這讓陳成像是吃了一隻蒼蠅——難受!
別看搭上使館的線混入歐洲上流社會挺好的。
要是有得選,他是寧願孤身前往美洲。
勾搭上那一大票長毛餘孽直接在海外扯旗造反啊!
但還是那句話,時間不等人。
小日子要動手了,毛子沒幾年也要南下了。
在長毛和李二鬼子這幫人之間。
他只能選擇李二鬼子這幫人。
人家有實力啊!
要是勾搭上了,收拾滿清不跟玩似的?
畢竟!東南互保嘛!
實力擺在這裡,有陳成在東南互保變成東南造反就一句話的事情。
「看起來你真的很不情願。」
「不過也對,我對這個腐朽的政權也沒有任何好感。」
卡洛琳同樣嘆了一口氣,仿佛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一樣。
這種情況在歐洲很常見。
要知道中國在歐洲人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能與羅馬比肩的龐然大物。
它的一切都被記載、稱讚和神化。
不知道多少年了,歐洲人做夢都想做的事情就是前往東方。
從新航路的開闢到傳教士的苦行。
歐洲人一直都以敬畏、惶恐、希冀的心態竭盡全力前往中國。
前往這個強大、富庶,堆滿黃金,流淌牛奶的夢中國度。
直到他們披荊斬棘成功跨越萬裏海洋後……
才特麼發現對面是大清!
「卡洛琳,看來你在大清國也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陳成緩緩開口。
這時候的中國有點類似於後世中的老美。
多少年來,一直都是歐洲年輕人夢中的國度。
老美是自由的燈塔,中國也是歐洲典籍中的黃金國度。
結果當他們親自見證後。
毫無疑問,只能是幻滅。
甚至拿滿清來比還太侮辱人家了。
老美至少底蘊猶存,總能支棱一下。
可我大清呢?連特麼日本都干不過!
「陳,說句實在話,我認為現在的中國已經沒有了未來和希望。」
「如果說它還能改變的話,希望就在你的身上。」
卡洛琳目光一變,凝重地看著眼前的中國男人。
「那是當然,我可是要改變世界的男人。」
陳成雙手一展,輕鬆地回應,仿佛一切都順理成章,盡在把握。
現在只是一個開始。
十年!只需給他十年!
他足以改變中國的一切!
「我相信你,畢竟從來沒有一個中國人像你一樣。」
「從容、自信、桀驁又不自大。」
巴黎的燈火,在窗外如同流動的星河。
卡洛琳的臉上湧現一抹紅暈。
她在歐洲見過太多男人。
貴族、軍官、銀行家、冒險家。
他們或優雅,或強勢,或野心勃勃。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
像陳成這樣。
他不屬於任何階層。
卻有信心踩在所有階層之上。
他說要改變世界的時候。
不是狂妄。
而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註定的事情。
「你知道現在的你像個什麼?」
她注視著陳成俊朗的臉龐沒有絲毫的躲閃:「像一個瘋子。」
「哦?那你還跟著我?」陳成反問。
卡洛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走近了一步。
高跟鞋在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站在陳成面前。
抬頭。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近到——
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
「因為我想看看。」她低聲說道。
「你這個瘋子——」
「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空氣,變得有些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