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北歐特有的寒意吹拂著陳成的臉頰。
當馬車駛入斯德哥爾摩郊外的莊園時,天空呈現出一片澄澈的淡藍,湖水如鏡,遠山覆雪。
「歡迎回來,卡洛琳。」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莊園門前,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候多時。
他披著厚重的披風,肩章閃著金屬光澤,整個人像是一柄未出鞘的長劍。
這正是卡洛琳的父親,瑞典的林德斯特羅姆公爵!
「父親。」卡洛琳微微行禮。
「公爵閣下。」陳成同樣頷首,姿態不卑不亢。
公爵的目光落在陳成身上,帶著審視,但很快便露出一絲笑意。
「陳先生的大名,我已經聽說了。」
「從陀飛輪到天一生水,想不到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陳先生就能給整個歐洲帶來這麼多震撼。」
「不知道以後,您又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物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明顯多了一分重視。
別的不說,單單是他救活了維克托王儲。
獲得了英國王室的友誼。
就已經足以引起重視了。
「公爵閣下謬讚了,一個小小的商人而已,哪裡值得你這麼看重。」陳成謙虛道。
林德斯特羅姆公爵的嘴角倒是動了動。
陳成雖然是個商人,卻是一個能通過藥物控制幾乎所有歐洲貴族的商人。
他說的這些話未免過于謙虛了。
「公爵閣下,實不相瞞。」
「我這次和卡洛琳來到瑞典,是想在貴國進行投資。」
「投資?」公爵的呼吸加重了。
現在的瑞典,遠不是昔日的北歐霸主。
失去了芬蘭,丟掉了波羅的海沿岸,國家財政捉襟見肘,工業雖有基礎,卻缺乏真正騰飛的契機。
而陳成這樣的人物,背靠英國王室。
手裡不但有拍賣陀飛輪得到的百萬英鎊。
生命公司裡面的藥品,更是能給他每年帶來更多的收入。
對於瑞典來說,這樣的人物。
他的投資可不單單是帶來稅收那麼簡單。
甚至足以影響國運了。
「很好。」公爵點了點頭,語氣柔和道:「瑞典歡迎你。」
但下一刻——
陳成的話卻讓他頓了頓。
「實不相瞞,公爵閣下。」
「我準備收購斯德哥爾摩造船廠。」
「並採用最新的柴油動力用來建造艦船。」
「柴油?」公爵皺了皺眉。
前段時間,陳成向英國海軍部推薦自己的柴油機。
被海軍大臣拒絕的消息在倫敦也算是不小的新聞了。
一個中國商人,竟然對偉大的皇家海軍指指點點。
甚至還大言不慚索要百萬英鎊用來建造自己的柴油機。
這樣的新聞成為了不少英國人的茶後笑柄。
如果不是他剛剛拯救了維克托王儲。
恐怕英國報紙都要公開嘲諷了。
對於這件事情林德斯特羅姆公爵也是有所耳聞的。
畢竟他的掌上明珠可在陳成的身邊。
對於這個中國商人,公爵自然會進行關注。
「陳先生,雖然我不是科學家,對您的柴油機並不了解。
「但軍艦不是玩具。」
「還請你慎重。」
「當然,」公爵微笑道:
「對於您這樣的富豪來說,即便想嘗試一些新設計。」
「瑞典的設計師和工人也是歡迎的。」
聽到這話陳成倒是笑了。
大國有大國的好處,他靠上了英國王室。
在歐洲幾乎無論在哪裡都是座上賓。
但小國也有小國的優勢。
這不?隨便投點資,就能讓瑞典人陪著自己玩了。
「公爵閣下,我們去造船廠吧。」
「讓真正懂行的人來品鑑一下我的柴油機。」
一個小時後。
斯德哥爾摩造船廠。
鐵錘聲、蒸汽聲、金屬摩擦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海水的味道。
造船廠的辦公室並不寬敞。
木桌、鐵燈、滿牆的圖紙,還有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油與鐵的味道。
白髮蒼蒼的首席設計師埃里克·林德霍爾姆站在桌前,沒有寒暄。
而是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屑地開口:
「陳先生,聽說你要用一種從未出現過的動力建造艦船?」
「沒錯。」
「那就將圖紙拿來吧。」
「要知道,我可沒什麼時間。」
這位被譽為北歐最懂船的人緩緩開口。
陳成不以為然,從懷中將摺疊的圖紙放在了桌上。
紙張打開,線條還算簡單,並沒有蒸汽輪機那麼複雜
但埃里克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沒有鍋爐?」他冷冷開口:
「沒有蒸汽管路?」
「沒有減壓裝置?」
他抬頭已經帶上了濃濃的質疑:
「陳先生,這已經不是軍艦動力系統。」
「而是一種成熟的幻想了。」
「那這樣的東西充當動力,用來驅動艦船,這是一種犯罪!」
他斬釘截鐵,根本沒給陳成留任何面子。
「博士。」林德斯特羅姆公爵想要開口。
但陳成卻是淡淡地說道:
「埃里克博士,我還以為您是一位真正的造船大師。」
「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如果你看不懂,就請繼續看。」
「不要玷污了這偉大的設計。」
埃里克冷哼一聲,充滿了不屑。
「好,陳先生,我就按照你的要求。」
「繼續看看這張圖紙。」
「不過要是你的設計真的有問題,那麼就請停止建造艦船的打算。」
「我可不想親手建造一艘垃圾出來!」
他語氣很沖,引得公爵都有些不悅了。
陳成是瑞典尊貴的客人。
既然是他進行的投資,那麼無論造出什麼東西。
埃里克都不該這麼說。
可陳成卻是揚了揚手。
越是有本事的人往往就脾氣越大。
埃里克既然是北歐最懂船的人。
那麼他相信這位造船廠的首席設計師會看出柴油機的不凡的。
果然如他所料。
埃里克的第一眼不以為然。
但當他看到第二眼時,瞬間凝重起來。
緊接著,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一種駭然湧上臉龐。
「壓縮……燃燒……推動……」
他低聲念著,像是在拆解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是內燃機!」這位瑞典博士驚嘆。
「不錯。」陳成淡淡地回應。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埃里克沒有再說話。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在圖紙上勾勒著每一個結構。
然後——
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