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異變的怪物
厚重的裝甲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冰川誠穿戴G3—X裝甲,來到林辰身側,裝甲擴音器傳出沉穩的聲音:「情況如何?」
「三百人左右,應該不是敵人,沒有惡意。」林辰回應。
說話間,人群已走到基地百米開外,緩緩停下腳步。
林辰與冰川誠一眼便認出,為首的正是不久前帶領代表進入基地談判的那位女性覺醒者,此刻她臉色疲憊,衣衫沾著塵土,身後的人群擁擠不堪,大多是佝僂的老人、瘦弱的婦女,還有緊緊攥著大人衣角的孩童,個個面帶惶恐。
女性覺醒者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身後人群停下,獨自緩步向前,走到距離基地大門十米處停下,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我是真瀨美咲,」她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我們沒有惡意,只想尋求庇護。」
冰川誠微微側頭,與林辰對視一眼,林辰微微點頭,示意他開口詢問。
「庇護?」冰川誠的聲音透過裝甲傳出,「新人類聯盟管控全城,你們為何會來到這裡?」
真瀨美咲眼底閃過一抹悲憤:「黑崎的聯盟根本不是守護,是獨裁!聯盟里的暴徒肆意欺壓平民,稍有反抗就格殺勿論,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她側身讓開身位,露出身後老弱婦孺的模樣,孩子們縮在大人懷裡瑟瑟發抖,老人拄著拐杖氣喘吁吁,滿是絕望的臉上只剩求生的渴望。
「我們都是普通的覺醒者和平民,不想參與爭鬥,只想有一個能安身的地方。」真瀨美咲的聲音微微發顫,「我們知道G3基地守護平民,求你們,收留我們。」
林辰與冰川誠沉默片刻,自光掃過全場,三百人皆是惶恐、疲憊,老弱婦孺占了七成,全然是逃難的樣子。
冰川誠轉頭看向主控室的監控鏡頭,微微領首示意情況。
主控室內,小澤澄子看著監控畫面里的老弱婦孺,指尖一頓,當即下達指令:「開門,接納他們。北條,組織人手安置避難者,醫療組準備接應老人和孩子。」
北條透冷哼一聲,卻還是轉身拿起對講機,語氣依舊刻薄,動作卻無比利索:「一群麻煩鬼,都跟我來,別亂碰基地設備。」
基地正門的混凝土屏障緩緩升起,林辰與冰川誠側身讓開道路。
真瀨美咲熱淚盈眶,對著兩人深深鞠躬:「謝謝————謝謝你們!」
她轉身揮手,三百名逃難的平民與覺醒者,小心翼翼地朝著G3基地走去,絕望的眼底,燃起了微光。
避難者被順利接入基地的那晚,G3基地的地下避難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擠得水泄不通。
原本規劃容納兩百餘人的空間,硬生生塞進了三百一十七人,老人的咳嗽聲、孩子低低的啜泣聲、傷員壓抑的呻吟聲混在一起,在封閉空間裡盪開沉悶的迴響。小澤澄子把基地所有備用儲物間都騰了出來,連裝備庫旁的閒置通道都鋪上了防潮墊,卻依舊擋不住越來越多人眼底的疲憊與惶恐。
不過兩天時間,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傳遍了東京南部的每一個角落。
越來越多的逃難者湧向G3基地有被新人類聯盟驅逐的平民,有不敢濫用力量的覺醒者,有與家人失散的老人孩童,還有從聯盟里僥倖逃出的、不願淪為獨裁爪牙的覺醒者。
他們有的的帶著傷,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拄著折斷的木棍,來到基地門口,舉起雙手只求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基地的庫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壓縮餅乾、罐頭、飲用水、急救藥品、消毒酒精、繃帶、取暖燃料————所有能維持生存的物資都被攤開登記,尾室隆弘每天盯著庫存表,臉色一天比一天慘白。定量配給的口糧從一日三餐縮成兩餐,再縮成一人一小塊干硬的餅乾、一口溫水;
林辰留守在基地。
他話不多,多數時候就靠在基地入口旁,感知開啟著,像一張無聲的網鋪在基地周圍。
冰川誠與北條透則扛起了外出搜尋物資的重任。
兩人分工明確,冰川誠駕駛G3—X裝甲坐鎮前方,負責開路、警戒、應對突發危險;
北條透帶隊指揮,收攏基地里為數不多的青壯年勞動力,劃分小隊、劃定路線、清點裝備。
出發前,小澤澄子叮囑,優先找食物與藥品,不要與新人類聯盟發生正面衝突,一切以全員生還為第一準則。
兩人帶隊離開時,天色剛蒙蒙亮,晨霧裹著寒意籠罩著廢墟。
直到暮色沉沉,天邊染成一片暗沉的灰紅,基地入口的雷達才終於捕捉到返程的信號。
林辰依然在入口。
混凝土屏障緩緩升起,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可那步伐卻沉重得反常,有股難言的壓抑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冰川誠。
他身上的G3—X裝甲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胸甲位置有一道輕微的裂口,肩甲邊緣還沾著暗褐色的污漬。
他走在隊伍最前方,卸下頭盔的那一刻,滿臉疲憊,額角帶著一道淺淺的擦傷。
北條透跟在一旁,制服的袖口被撕裂,左臂挽起,小臂上纏著一圈滲血的繃帶,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團,平日裡的傲慢刻薄盡數消失,只剩下掩不住的凝重與戾氣。
其餘人更是狼狽不堪。
原本二十人的青壯年小隊,回來時只剩下十五人,還有三人掛了彩,胳膊或腿上纏著簡易的繃帶,臉色慘白,腳步虛浮。每個人手裡的背包都癟癟的,裡面只有零星幾袋被挑剩的泡麵、半瓶礦泉水、幾包過期的餅乾,少得可憐,連塞牙縫都不夠。
看到這一幕,主控室里的小澤澄子心底已經沉了半截。
尾室隆弘盯著屏幕上的物資清單,喉結滾動。
醫療組迎了上去,低頭檢查傷員的傷口。
幾人一起來到主控室。
冰川誠率先開口,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物資的情況很不理想。新人類聯盟徹底封鎖了所有大型商超、倉庫、藥店,所有物資被統一收繳運往銀座要塞,外圍只剩下他們挑剩下的殘次品,根本搜不到足夠的補給。」
北條透冷哼一聲,壓著心底的戾氣,語氣冷硬:「黑崎龍一那傢伙擺明了是想逼得所有人要麼餓死,要麼只能低頭投靠他的新人類聯盟。
小澤澄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物資枯竭、避難者激增,已經慢慢要陷入死局了。
可她剛想開口說「再調整配給方案,撐過這幾天」,就看見冰川誠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別的話,壓在喉嚨里。
小澤澄子的心一沉。
她盯著冰川誠問道:「你們還有事瞞著。是不是————還有更壞的消息?」
冰川誠沉默了許久,緩緩點頭。
他放下手裡的頭盔:「我們這次外出,除了聯盟的封鎖,還遇到了一種————新的怪物。」
「怪物?」尾室隆弘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是Unknown嗎?可最近好久,Unknown都沒有出現了!」
「不是Unknown。」北條透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悸,「Unknown
起碼目標明確,但這種怪物很兇殘,根本沒有理智。」
冰川誠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那段遭遇。
他們離開基地後,按照原定路線前往城西的一處大型超市。路上一切正常,直到途經一片居民區廢墟時,突然聽到了悽厲的慘叫。
出於警員的本能,冰川誠立刻帶隊趕了過去。
眼前的場景,讓見慣了死亡與戰鬥的他們,瞬間僵在原地。
幾隻人形怪物正在廢墟里瘋狂撕咬。
它們外形扭曲,身軀長出了濃密的黑毛,皮膚開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鋒利的尖牙,雙手是漆黑的利爪。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有平民,也有覺醒者,死狀慘不忍睹,肢體殘缺,血肉模糊。
那些怪物不僅攻擊普通人,就連身邊超能力者,也照咬不誤。
「它們的速度極快,力量遠超普通覺醒者,皮糙肉厚,普通的子彈根本打不穿。」冰川誠繼續說道,「我們開火反擊,可它們根本不怕痛、不怕死,撲上來就撕咬,完全沒有理智。」
北條透臉色鐵青,補充道:「我們苦戰了十分鐘,才勉強擊殺了三隻,剩下的兩隻逃走了。過程中,我們有三名隊員受傷,都是被利爪抓傷的。」
本來崩潰的秩序,又出現了怪物。
這讓本就絕望的處境,向深淵更近了一步。
小澤澄子看著冰川誠:「你們說,這些怪物不是Unknown,那它們到底是什麼?你們是怎麼查明真相的?
冰川誠先是沉默,然後緩緩道出了最恐怖的真相。
在清理戰場、準備撤離的時候,他們在廢墟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隻蜷縮著的怪物。
它和那些瘋狂撕咬的怪物外形相似,利爪、尖牙、赤紅的眼眸,可它卻沒有攻擊,只是蜷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身體劇烈顫抖,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殘存著一絲微弱的理智。
它沒有撲上來,反而發出斷斷續續、嘶啞破碎的人類語言。
「別————別過來————我不想————不想傷人————」
他們慢慢靠近,沒有攻擊,嘗試著溝通。
那隻半異變的怪物痛苦地嘶吼著,身體不斷扭曲,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掙扎,每說一句話,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我原本是————是覺醒者————」
「濫用————濫用力量————控制不住·————」
「身體————變了————瘋了————想吃人————」
「所有————所有濫用力量的——————都會變————都會變成·物————」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所有的偽裝。
冰川誠閉上眼,再睜開時,一字一句,將那個恐怖的結論,宣告給所有人「我們和它確認了三遍,得出了最終結論越來越多濫用超能力的覺醒者,正在發生詭異異變。他們失去理智,長出利爪與尖牙,變成比Unknown更兇殘的怪物。」
主控室的眾人沉默。
尾室隆弘癱坐在控制台前,臉色慘白如紙,雙手不停顫抖,雷達屏幕上的光點,在他眼裡仿佛都變成了那些嗜血的怪物。
小澤澄子站在控制台前,渾身冰冷。
她是科學家,信奉數據與邏輯,可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了科學的範疇。光之力大批量的覺醒、濫用力量的異變。
她抬頭看向林辰,想詢問他是不是知道些別的內幕,畢竟一開始的光之力的消息就是他帶來的。
林辰搖了搖頭,冰川誠的描述,讓他想起了時王中異類亞極陀。但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