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內線雙子猩，兩猩三射
五高陣容走下球場的時候，替補席上的笑聲還沒完全收住。
赤木走在最前面，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呼吸平穩。魚住跟在他身後，步子依舊不緊不慢。
被京都隊的快攻節奏帶著跑了十分鐘，他們兩個感覺有些夠嗆。
十分鐘，領先對手4分，這套三個中鋒的怪陣談不上行雲流水，但效果也還湊合，至少沒落後。
田岡轉過身，目光在替補席上掃了一圈。七雙眼睛同時看向他，等著他念出下一組輪換的名字。
田岡宣布出場的五人：「宮城打控衛，藤真分衛，牧紳一大前，流川楓中鋒，三井小前鋒。」
「你們五個，上半場剩下的時間交給你們了，戰術要求只有一個。」
「快！跟對面拼快攻。」
「等等————！」
看到沒自己的份，櫻木花道從替補席上蹦起來，幾步衝到田岡面前。
「田岡教練！你是不是忘了我啊，我還沒上場啊喂！」
田岡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等他把這通嚷嚷全部嚷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櫻木啊！殺雞焉用牛刀你懂嗎？」
櫻木愣住了。
田岡看向對面京都隊的替補席方向，語氣輕描淡寫：「對面太弱了。讓你上場，這不是欺負人嘛！」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櫻木的毛瞬間被捋順了。對櫻木的脾氣，田岡可是太了解了，順毛捋，使勁誇獎他就對了。
「哼————哼哼哼！」
櫻木雙手叉腰，下巴高高抬起，鼻孔朝天，「還是教練你有眼光！本天才確實是用來對付真正的強敵的！這種小角色，確實用不著我！」
他大步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表情驕傲得像一隻剛被順了毛的雄獅。
宮城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嘴角抽搐著低聲說了一句：「還正是真好哄。」
「你說什麼？小良！」
「什麼都沒說。」宮城頭也不回地走上了球場。
暫停結束，五個人走向場的時候，看台上掀起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這種聲音和之前看到三個中鋒上場時的鬨笑聲不同。鬨笑是覺得有趣，而嗡嗡的議論聲，是覺得看不懂。
「等等，宮城、藤真、牧————這是三個控衛啊？」
「三個控衛加一個射手加一個小前鋒？這是什麼陣容？」
「神奈川到底想幹嘛？」
哨聲響起。比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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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良田底線接發球的那一刻，整個神奈川的氣質都變了。
五高陣容在場上時的那種沉穩，或者說笨拙的節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撥了一下變速杆，瞬間從一檔切到了六檔。
宮城的運球頻率極快，籃球在他掌心和地板之間飛速彈跳，擊地的聲音密集得像機關槍掃射。
他的重心壓得極低，防守他的京都隊控衛剛貼上來，宮城一個胯下換手加交叉步，人已經從左路切了進去。
防守者轉身去追的時候，只能看到宮城背後那個晃動的號碼。
京都隊的防線被迫收縮。兩個防守球員同時往內線收，試圖堵住宮城的突破路線。
宮城沒有硬上，一個不看人傳球，將球從兩人夾縫中甩了出去，精準地找到了從弱側切入的牧紳一。
牧紳一接球的位置剛好在罰球線內一步。他邁出一步，膝蓋彎曲蓄力，然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射出去一樣拔地而起。
京都隊的中鋒跳起來試圖封蓋。
牧紳一的肩膀撞開防守人的手臂，右手單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哐！」
籃架震了一下。
神奈川隊的進球太快了，從宮城過半場到牧紳一扣籃，全過程不超過8秒。
牧紳一落地，面無表情地轉身往回跑，宮城跑過來和他擊了個掌，手心和手心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京都隊的控衛迅速從籃下撈起球，一步跨出底線。
快發球@球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就被甩了出去，接應的分衛已經在邊線等著了。
京都隊五個人像被同時點燃的火箭推進器，沿著三條路線瘋狂往前場衝刺。
但這一次，神奈川的回防速度讓他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宮城良田第一個追了回去。他在京都隊發球的瞬間就啟動了，矮小的身影在球場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對方半場一路追到本方半場，死死地貼住了京都隊的控衛。
藤真健司從另一側回防到位，擋住了京都分衛的接球路線。
牧紳一邁著大步往回跑，回防迅速。流川楓回身的時候已經卡住了京都隊內線的位置o
三井壽拖在側翼，堵住了底角三分的路線。
京都隊的快發球推進到前場，控衛抬頭一看，神奈川隊的人已經退防落位完畢，快攻的窗口，沒了。
京都隊的控衛被迫從快攻模式切換到陣地戰模式，開始在外線導球，試圖找到防守的縫隙。
但神奈川的輪轉速度很快，宮城在外線追著球跑，藤真在弱側協防，牧紳一和流川楓在禁區兩側隨時補位，三井在底角和弧頂之間來回遊弋。
五個人像是一張被風吹起來又瞬間繃緊的網，每一個窟窿剛出現就被補上。
三十秒的進攻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京都隊的控衛終於在最後六秒找到了一個勉強算
是空位的機會，分衛通過一個無球掩護從底角跑出來接球，面前只有三井補防過來。
他迅速出手，三分線外跳投。
出手點不錯，弧線也對。
但三井的干擾時機把握得極其精準，他的手掌在球出手的瞬間正好封到了投籃視線前面，干擾成功。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籃下，牧紳一和流川楓同時起跳。牧紳一用身體卡住了京都隊的中鋒，流川楓從另一側伸長了手臂，單手將籃板球收入掌中。
京都隊的中鋒站在兩個人中間，仰頭看著籃球被流川楓摘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無奈。
他和牧紳一身高相同，彈跳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要命的是，牧紳一這個控衛的力量比他還大。
流川楓落地，直接把球甩給宮城。宮城接球轉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快攻推進。
接下來的一切，像是一場被按下了快進鍵的表演。
宮城突破、分球，牧紳一接球、強突、上籃。
京都隊發球、快攻、被防住。
籃板球被牧紳一或流川楓收下。
下一個回合，宮城再次撕裂防線，分球給底角的藤真。藤真接球，防守人撲過來，他一個投籃假動作點飛對手，往側面運了一步，中距離跳投。球進。乾脆利落。
再下一個回合，牧紳一在後場搶下籃板，自己運球過半場，一條龍突破。
京都隊兩個防守球員同時站在他面前，牧紳一沒有減速，直接用肩膀扛開了一個，從兩人之間硬擠過去，上籃得手，還造了一個犯規。
罰球線上的牧紳一深呼吸，出手，加罰命中，二加一打成。
京都隊的快攻在被防住之後，他們的快攻就沒了用武之力。
陣地戰打不進去，因為牧紳一和流川楓在內線的防守覆蓋面積太大，京都隊的中鋒在籃下連球都接不穩。
外線投籃被三井和藤真，宮城，的輪轉干擾得失去了節奏，命中率直線下滑。
最致命的是，投不進的球，籃板球還是神奈川的。牧紳一頂中鋒位置依舊很強。
進攻端，神奈川的快攻則是另一番景象。
宮城的速度、牧紳一的衝擊力、流川楓的運動能力、三井和藤真的投射，五個人的組合在快攻中形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化學反應。
宮城負責撕開第一道防線，牧紳一和流川楓跟進衝擊籃筐，三井和藤真在兩翼拉開空間，隨時準備接球投籃。
京都隊的防守球員在退防的時候永遠處在兩難的選擇中，收縮內線防突破，外線的射手就空出來了。
防射手，牧紳一和流川楓就衝進去了。不管怎麼選，都是錯的。
分差在計時器的每一次跳動中無情地擴大。
看台上的其他隊伍看著電子記分牌上跳動的數字，表情越來越凝重。
議論聲從最初的「神奈川在搞什麼」變成了低聲的分析和戰術討論，然後變成了沉默。
京都隊的教練用掉了上半場的暫停。
但暫停回來之後，情況沒有任何改變。他的球員們已經盡力了，洛安高中的快攻在全國都是叫得上號的，今天卻被神奈川用更快、更猛、更不講理的快攻直接懟了回去。
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一個以速度聞名的短跑選手，在決賽跑道上被對手從身邊超過去，扭頭一看，對方跑的是跨欄，還比他快。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
電子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一個讓京都隊球員不忍心去看的位置。
神奈川隊從領先四分，到領先二十六分，只用了十分鐘。
看台上，河田雅史雙手抱胸，眼神一直在神奈川替補席的方向打轉。
「如今的這支神奈川的陣容深度，當初湘北還要強。」
旁邊的澤北開口，「這樣才有意思，越強的對手，才越有挑戰性。」
河田雅史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在他們斜對面的看台上，大阪代表隊的幾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交談過一句話。他們坐在那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被同一塊烏雲籠罩著。
豐玉的球員們沉默不語，大榮的球員們也一言不發。兩隊昨天還在因為戰術理念的不同而互相看不順眼，今天卻出奇地安靜，因為神奈川的下一個對手，就是大阪隊。
而且神奈川今天這場比賽展現出來的東西，太變態了。
上半場前十分鐘，用三中鋒怪陣打慢節奏陣地戰，身高碾壓。
後十分鐘，用三控衛陣容打快攻，把以快攻著稱的京都跑死了。
下半場還沒打，但誰都知道，神奈川的武器庫里還有的是沒用完的彈藥，三大中鋒的陣地戰還沒認真打，射手群還沒完全打開，最重要的是，那個全國大賽MVP櫻木花道還坐在板凳上一分鐘都沒上。
大阪隊的教練，同時也是大榮的教練手指按著太陽穴，緩緩地揉著。他的頭髮本來就不多，被手揉過之後顯得更加稀疏了。
旁邊的助理教練，豐玉的教練金平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豐玉的快攻是全國聞名的，但神奈川剛才用快攻把同樣以快攻見長的京都打崩了。
大榮的慢節奏陣地戰，和防守是看家本領，但神奈川上半場前十分鐘用三中鋒打陣地戰，節奏慢下來的時候猛的一批。
神奈川的陣容深度直接甩開大阪隊好幾個檔次。
中場休息時間結束。
神奈川的隊員們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上半場開始時鬆快了不少。
櫻木花道走在最前面，步伐囂張得像是在走紅毯，雖然上半場一分鐘沒上，但經過中場休息的自我膨脹，他已經完全相信了自己是教練刻意留到決賽的秘密武器。
眾人圍著教練席，等田岡宣布下半場的陣容安排。
然後田岡茂一退後一步，把手裡的戰術板遞給了高頭力。
看到高頭接過戰術板，神奈川的隊員，全都安靜了下來。
海南教練和陵南教練的風格截然不同，田岡喜歡大喊大叫，直來直去。
高頭則更喜歡慢條斯理地說話，語氣溫和，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在要害上。
「下半場，我們的策略很簡單，跟他們打慢。」
高頭來了點出了五個名字：「中鋒，魚住。大前鋒，赤木。控衛，藤真。分衛，阿神。小前，三井。」
五個人應聲站出來。魚住和赤木對視了一眼，兩張黝黑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終於可以好好打一場正經比賽了」的微妙表情。
現在高頭讓他們回歸老本行，陣地戰、護框、籃板、碾壓內線，這才是他們最舒服的領域。
「節奏控制交給藤真。」
高頭看向藤真，「你在場上把速度壓下來，每一次進攻都要耐心傳導，外線出機會就投，投不進球權還在我們手裡。」
藤真點了點頭，打慢節奏，打外線投射，打陣地戰，這些恰好都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魚住、赤木。」
高頭的扇子轉向兩個大個子，「護框。籃板。內線的防守交給你們了。讓他們知道，禁區是我們的。」
「明白。」赤木和魚住一起沉聲應道。
「三井、阿神。」
高頭最後看向兩個射手。「放心的投，籃板會在我們的手裡。」
哨聲響起，下半場開打。
神奈川隊走上場的這五個人，氣質和上半場那兩套陣容又完全不同了。
藤真運球過半場的節奏不急不躁，慢悠悠的等待隊友落位。
京都隊的球員打了整個上半場的快攻，他們的體能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京都隊的教練在中場休息時拼了命地給球員打氣，但體能的消耗不是靠打氣就能補回來的。
魚住在低位要球，藤真一個高吊傳球越過防守人的頭頂，精準地落到魚住手裡。
魚住背身靠了一下防守人，京都隊的中鋒咬著牙頂上去，但身高和體重差距讓他整個
人被推得往後滑了半步。
魚住沒有強打，他用餘光掃到赤木從高位切了進來，手腕一翻，一個擊地傳球從防守人胯下穿過，赤木接球，直接起跳，招牌大猩猩雙手扣筐，哐的一聲，籃架震了一下。
下一個回合，京都隊進攻。
體能下滑已經打不起快攻，他們的控衛壓慢節奏，試圖在半場陣地戰中尋找機會。
球在外線傳了兩圈，最終還是不得不交到內線。京都隊的中鋒在低位接球，背身面對魚住。
他做了個轉身假動作，往底線方向運了一步，起跳，魚住的手臂像一扇打開的屏風一樣罩了上來，只是單純的垂直起跳加上恐怖的身高臂展優勢。
京都隊中鋒的出手點被迫抬高，球砸在籃板上彈了回來。
籃板球被赤木一把抓下，傳給藤真，藤真不急不慢地運過半場，等隊友落位，把球傳給了三井。
三井接球，防守人立刻撲上來。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往側面運了一步，等魚住從低位提到高位做了一個掩護。
三井借著掩護拉開半個身位的空間，起跳、出手。
三分命中。
神奈川隊的進攻，魚住開始拉出來給外線隊友擋拆做掩護，赤木補位籃下。
得到魚住的擋拆掩護後，三個外線隊友輕鬆拉開空間三分出手。就算投不進，還有赤木的籃板保障發起二次進攻。
兩隊的分差繼續拉大。
高頭力站在場邊，摺扇在手裡有節奏地輕輕敲著掌心。他看著場上的局勢，又看了看計時器，然後轉頭對替補席招了招手。
「花形，上去打大前鋒。魚住下來休息。然後赤木頂中鋒。」
魚住喘著粗氣走下球場，和花形擊了個掌，花形推了推眼鏡，小跑上場。
又過了幾分鐘，高頭再次揮手：「三井、藤真，下來休息。仙道、流川，上去。」
神奈川的替補席深度讓隊員能都能輕鬆輪換休息。
陣容變成了花形大前鋒、赤木中鋒、仙道控衛、阿神分衛、流川楓小前。
高頭沒有特意交代戰術要求，因為到了這個分差，戰術已經不是勝負的決定性因素了。
仙道控球過半場，面對京都隊已經筋疲力盡的防守球員，他連假動作都懶得做，一個變向就晃開了半個身位，然後把球往籃筐方向高高拋起。
球還在空中，流川楓已經從底線切了進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騰空而起，單手在空中接住了籃球，順勢砸進籃筐。
空中接力。
看台上終於炸開了一陣驚呼。
這種球在任何級別的比賽里都是點燃全場的引信，更何況是在秋之國體這種全國大賽的舞台上。
京都隊的最後一次進攻，控衛運球過半場，二十四秒的進攻時間一秒一秒地走完。
他已經不想再組織什麼戰術了，隊友們的腳步都跟不上了，跑出來的位置也接不住球。他看了一眼計時器，在最後一秒出手，球砸在籃筐側面，彈了出去。
籃板球被赤木收下，終場哨聲響起。
神奈川隊以四十六分的巨大優勢拿下了秋之國體第二輪的勝利。
看台上，大阪隊的球員們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比賽的全部四十分鐘。
他們看著神奈川的球員在場上慶祝，互相擊掌擁抱，然後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沉重的眼神。
大阪隊的教練揉了揉眉心，站起來，轉身往通道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球場上正在慶祝的那群少年。
神奈川隊。
上半場用快攻打崩了以快攻著稱的京都。下半場用慢節奏陣地戰碾碎了京都的防線。
三套陣容，十二個球員，每個位置都是王牌級別的選手。快攻快得起來，陣地戰穩得下來，內線高度碾壓，外線投射精準，替補陣容深不見底。
最可怕的是，那個全國大賽MVP，如今的全日本第一人還沒上場。
沒有短板，沒有一個位置是弱的。沒有任何一種戰術風格是他們打不了的。
大阪隊由豐玉和大榮聯合組隊。豐玉主打快攻，大榮主打慢節奏陣地戰。分開來看，兩套體系都是全國級別的。
但今天神奈川用一場比賽證明了，不管是快攻還是陣地戰，他們都更勝一籌。
大阪隊的教練走到通道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助理教練金平跟上來，低聲問道：「明天的首發陣容，要不要調整？」
沉默了好幾秒。
「先回去看錄像吧。」大阪教練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老了五歲，「把今天神奈川的比
賽的錄像好好研究一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雖然我感覺看完可能也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