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北似乎很享受他們兩個人臉上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魏宏面前,先低頭看了兩眼,隨後蹲了下來,伸手把魏宏嘴上的膠帶撕了下來。
「魏爺,怎麼樣?」
「是不是很意外?」
魏宏先前那股震驚和憤怒,到這時候反而慢慢壓了下去。
他盯著陳衛北,眼神陰冷得嚇人。
「陳衛北,你覺得你能活過今天嗎?」
陳衛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里滿是得意和輕蔑。
他抬手在魏宏臉上拍了兩下,動作不重,羞辱意味卻十足。
「魏爺啊魏爺。」
「看來你當狗都沒當明白。」
「我給別人當狗,當了這麼多年,好歹學會了一件事。」
「主人的勢力,是主人的,不是你的。」
「別人平時給你臉,那是看徐國強,不是看你。」
陳衛北咧著嘴,笑得越發譏諷。
「怎麼著?」
「你還真覺得,徐國強會為了救你,會付出什麼大代價不成?」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魏宏聽完,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那笑里沒有半點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看透後的嘲意。
「陳衛北,所以你這種垃圾,永遠上不了台面。」
陳衛北聞言卻絲毫不惱,臉上那副笑嘻嘻的樣子一點沒變。
「魏宏,你真以為,今天你躺在這裡,是因為你有多上得了台面?」
「說穿了,你在徐國強眼裡,最多也就是一塊抹布。」
「事情辦成了,你還能借著他的勢,在外面耍耍威風。」
「事情砸了,他把你用完,也就順手扔了。」
「比如現在。」
這句話一出來,魏宏竟怔了一下。
這一瞬間的停頓,反而比任何辯解都更說明問題。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讓站在牆角的陳瀟都多看了他一眼,心裡已然猜到了幾分陳衛北的目的。
魏宏盯著陳衛北,過了幾秒,才冷冷開口:
「說這些廢話做什麼?」
「你拿命來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你這個侄子吧。」
陳衛北哈哈一笑。
「是。」
「但也不完全是。」
陳瀟忽然開口:「你是想驗證一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陳衛北偏頭看了他一眼,眼裡第一次露出點真正的意外。
「我這大侄兒長進了啊。」
「比以前只會抱著書啃,聰明太多了。」
這一句,已經等於認了。
陳瀟腦子裡一下全串起來了。
陳衛北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而是打算三頭通吃。
先從自己這裡拿三萬,再把消息遞上去,從刁三爺那邊拿一份好處。
等確認徐國強真的這麼在意,真的第一時間派魏宏來抓人之後,再反手把魏宏按下來,用把柄去威脅徐國強。
想到這裡,陳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對這個親叔叔的無恥,本來以為已經見識得夠多了,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另一個念頭立刻冒了出來。
陳衛北真要這麼做,東海他還能待下去嗎?
別說徐國強,就連刁三爺那邊,事後都不可能放過他。
想到這裡,陳瀟盯著陳衛北,忽然問了一句:「你打算跑路了?」
這句話一出口,陳衛北眼裡的意外更明顯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腦子這麼好使?」
他說完,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大侄子啊,我今年三十八了。」
「馬上奔四的人了。」
「總不能一輩子給人當狗吧?」
陳瀟一下就聽明白了。
陳衛北這是打算孤注一擲。
抓住這個機會,從徐國強身上狠狠敲一筆,然後直接帶錢跑路。
總比一輩子給人當狗強。
說白了,這條狗想翻身變狼了。
陳瀟冷冷地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之後,徐國強會怎麼對付我們一家?」
陳衛北聞言,反倒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咧嘴笑了。
「大侄子,這話可就有意思了。」
「主意是你先起的,人也是你要抓的,現在你倒想起後果來了?」
「我這可是在幫你。」
「你自己把路走到這一步,現在才想起來怕,是不是晚了點?」
陳瀟頓時啞然。
他當然想過後果。
可問題是,他能重來。
正因為知道這一輪遲早要回檔,他才敢不顧後果地把局越做越大。
但這話,他根本沒法說。
所以陳瀟只是沉默了一瞬,很快就把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就別廢話了。」
「趕緊從他嘴裡問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這地方再偏,也不是徹底沒人。真要有人聽到動靜報了警,那我們都會有麻煩。」
陳衛北卻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放心。」
「這地方平時鬼都不來一個。」
「要不然,我也不會挑在這兒。」
嘴上這麼說著,他人卻已經蹲了下去,一把將魏宏翻了過來。
緊接著,他伸手就去拽魏宏的褲子。
魏宏臉色當場就變了。
「你他媽做什麼?!」
陳瀟也是一怔,皺眉看向陳衛北。
陳衛北咧嘴一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做什麼?」
「當然是讓魏爺明白,什麼叫好好說話。」
說完,他從腰後摸出那把匕首,隨手一抖,刀鋒在昏暗裡閃了一下,隨後便慢悠悠地壓到了魏宏胯下。
「魏爺,我只數到三。」
「把你手上徐國強的把柄告訴我。」
「要不然,你下半輩子就只能做太監咯。」
「但願你有兒子了,否則你就要絕後了。」
這話一出來,屋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別說魏宏,連站在旁邊的陳瀟都愣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陳衛北一上來就把事情推到這一步,根本沒有半點試探,直接就是最狠的法子。
魏宏臉色明顯變了,喉結滾了一下,咬著牙道:
「陳衛北,你自己都說了,我不過就是一塊抹布。」
「你覺得我能掌握什麼把柄?」
「徐董那樣的人,怎麼可能蠢到把自己的把柄落在我手上——」
他話還沒說完,陳衛北已經一把將他內褲扯了下來,刀尖也跟著往下一壓,直接頂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魏宏整個人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打了一下,後面的話瞬間卡死在喉嚨里,臉色都白了幾分。
因為他只看陳衛北此刻的眼神和動作,就已經明白了。
這傢伙根本不是在嚇唬他。
也根本不會聽他那套辯解。
在陳衛北眼裡,自己既然能跟著徐國強做事,那就一定知道點什麼。
至於他說沒有,那不是解釋,是廢話。
陳衛北盯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一。」
刀尖微微往下一送。
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人頭皮發麻。
魏宏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身體也本能地繃緊,連呼吸都亂了。
「二。」
陳衛北連聲音都沒抬高,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寒。
魏宏臉上的肌肉都在抽,眼神里那股兇狠終於一點點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驚懼。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