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落下,魏宏居然還是死死咬著牙,沒有開口。
陳衛北臉上的笑意一點沒變,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下一秒,他手腕一沉,刀尖直接刺了進去。
「啊——!」
魏宏整個人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一下炸出一聲悽厲慘叫,額頭青筋瞬間暴起,臉上的血色眨眼褪得乾乾淨淨。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掙扎,可身體才剛一動,就又硬生生僵住了。
因為那冰冷的刀尖,已經刺破皮肉,真真切切地嵌了進去。
只要他再亂動一下,後果會是什麼,根本不用想。
陳瀟站在旁邊,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哪怕他早就知道陳衛北夠狠,也沒想到這人真的一句廢話都沒有,數到三就直接下手。
陳衛北卻還笑眯眯地蹲在那裡,神情甚至稱得上和氣。
「魏爺,真沒看出來啊。」
「你對徐國強,居然忠心到這個地步。」
「佩服,真是佩服。」
他說著,手上竟然還一點點往前送,動作不快,卻穩得嚇人。
「既然這樣,那我可就得先恭喜你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成為公公了!」
魏宏整張臉都因為劇痛而扭曲了,眼睛裡第一次真正露出了壓不住的驚恐。
他終於徹底看明白了。
陳衛北不是在逼問。
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自己——
今天這件事,要麼他吐出足夠有價值的東西,讓陳衛北有本錢去敲徐國強、去換一條活路。
要麼,他就真的會被廢在這裡。
至於把他變成太監這種事,對陳衛北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因為這人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事情已經做了,接下來要麼用力敲出一條生路,要麼等著被人追殺到死。
跟這種後果比起來,廢掉他,根本談不上什麼心理負擔。
陳衛北絕對下得去手。
想到這裡,魏宏那點死扛著的硬氣,終於一下崩了。
「我說!」
他聲音都變了調,幾乎是尖著嗓子喊了出來。
「我說!你把刀拿開!我說!」
陳衛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卻沒立刻松。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眼神卻冷得發狠。
「那你就說。」
「但凡再有一句廢話,我就先切掉一個,再慢慢問。」
魏宏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一次,他連半點僥倖都沒了,只能咬著牙,忍著那股鑽心的痛,急聲開口:
「我手上沒有徐國強最核心的把柄!」
「真的沒有!」
「他這種人老奸巨猾,真正要命的東西,絕對不會讓我掌握的!」
陳衛北眼神一沉,手腕微微一壓,刀尖立刻又往裡送了半分。
魏宏當場又是一聲慘叫,整張臉都扭曲了,聲音發顫,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而且……而且到了徐董這個位置,很多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冒險!」
「絕大多數麻煩,砸錢就能擺平!」
「他讓我來抓陳瀟,不是因為他平時就喜歡這麼做,而是這次不一樣!」
「他是真的想不通,陳瀟到底是怎麼知道那些事情的!」
「正常情況下,他根本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陳衛北聽完,臉上卻沒有半點鬆動,反而更冷了幾分。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說完,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魏宏疼得渾身一抖,呼吸都亂了,眼裡的兇狠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驚懼。
「我說!我說!」
「我……我想起來了!」
「徐董家裡有個密室!」
「裡面肯定放著重要的東西!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陳衛北眉頭一下擰了起來,臉色也徹底難看了。
「你他媽耍我?」
「老子是問你能到手的東西,不是讓你給我指個連門都摸不到的地方!」
「你覺得我能進他的密室?」
「魏宏,你是真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說著,他手裡的刀又往前頂了頂。
魏宏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往下淌,聲音都在發顫。
「我手上沒有能一下弄死徐國強的東西!」
「可我以前留了幾段他的電話錄音和一些證據!」
「這些錄音單獨拿出去,未必能把他怎麼樣,但足夠讓他惹上一身麻煩。」
陳衛北眼神一沉,冷冷道:「什麼錄音?」
魏宏咬著牙,急聲道:「第一段,是一年前徐國強那個私生子在學校把同學打成重傷之後的電話錄音。
那次對方是個小老闆的兒子,事情鬧得不算太大,可一旦鬧大了,就會把私生子的身份一起帶出來。
徐國強親自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處理掉監控,還有用手機拍下來的那些同學,再去找學校和對方的家長談,將這件事壓下來。
他原話是:花多少錢無所謂,身份不能露。
後來我按他說的,把監控原盤拿走了,還拿了八十萬去給對方家裡簽和解。
徐夫人非常強勢,如果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跟徐國強撕破臉的!」
陳瀟一愣,顯然沒想到徐國強還有私生子。
但是轉念一想,徐國強這樣的有錢有勢,找幾個小三,生幾個私生子好像也不意外。
徐國強不想私生子曝光,這說明他老婆只怕不是花瓶,曝光了之後,肯定對徐國強有影響。
倒是陳衛北一點都不意外,而是盯著魏宏說道,「繼續。」
魏宏沒敢遲疑,立刻又開口道,「第二段,是財務副經理劉芳離職前偷偷拷走了兩筆流水。
第一筆,是打給『宏遠建材』的四百八十萬諮詢費;
第二筆,是打給『盛達商貿』的二百六十萬渠道服務費。
表面上都有合同,實際上根本不是正常業務。
徐國強給我打電話,讓我先去把她電腦和移動硬碟拿回來,再想辦法把人穩住。
他當時的原話是:這兩筆錢不能見稅,也不能見審,誰碰誰死。
那次我把東西帶回去之前,自己偷偷拷了一份備份。」
這幾句話一出來,陳瀟和陳衛北的眼神都變了。
因為這兩段錄音,確實都不算最致命的把柄。
這些東西一旦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徐國強不會倒霉,但也得花很大代價去壓。
陳衛北盯著魏宏,慢慢問道:「錄音在哪?」
魏宏不敢再拖,急忙道:「我把錄音都導出來了,存在一張TF卡里,藏在我租的一個房子裡面。」
陳衛北立刻開口:「具體點。」
魏宏喘著粗氣道:「在海城區青貝村B區11棟905,我在外面廚房抽油煙機上面有塊擋板,擋板後面貼著一個黑色小鐵盒。
TF卡就在裡面。
平時我也不去那個地方,專門用來藏這個卡的。」
陳衛北聽完,眼裡那點貪意一下就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