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是真的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啟用萊昂這個大殺器。
因為周啟明是真正見過萊昂有多厲害的人。
其他人都是聽說過萊昂的事跡,但是在萊昂向他報導的第一天,周啟明就讓萊昂在梅迪奇宅院的花園裡,和三位聖殿騎士進行了一番對戰。
那天的花園裡,玫瑰和月桂的香氣還沒有散去,午後的陽光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照得層次分明,深綠的葉片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三個銀甲騎士的拔劍聲清脆而整齊,似乎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全甲手持利劍的聖殿騎士,三位!面對一身布衣手無寸鐵的萊昂。
萊昂三十五秒解決戰鬥,乾淨利落。
周啟明對其的評價只有一個。
那就是非人。
萊昂是周啟明唯一相信,自己底牌全開正面對決也沒有一點勝算的人。
底牌全開當然指的是心流外加初染者的三重符咒。
只可惜這種場面確實叫不了萊昂。
萊昂身為聖殿騎士,天然有針對邪教徒進行討伐的義務,但問題是,如今身在此處的周啟明也是邪教徒,難不成要被一起討伐?
夜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水草和濕泥的氣息,將他的緋紅道袍吹得緊貼身體,有著絲絲的寒意。
所以這種暗夜下的狩獵,沒有辦法帶萊昂,甚至連簡懷特也不能帶,註定是周啟明一個人的獨舞。
在刻意不去注意那個巨大的血色咒文的同時,周啟明也在快速地記憶著整個庭院邪教徒的分布以及衣著代表的身份。
如果這是現實的話,獨身一人私闖上百邪教徒的庭院幾乎等同於自尋死路。
但是如今這是遊戲,至少可以當做遊戲來看待。
而周啟明則是真正意義上的遊戲高手。
高手中的高手那一種。
「如果是初見的話,恐怕要嘗試三四種不同的處理手段,找出來最優的路徑。」他輕聲自言自語道。
「但是這裡沒有辦法讀檔,又是鐵人模式一命通關。」
「只能這麼來了。」
這樣說著,周啟明跳下了屋頂,黑色的霧氣籠罩,一切寂靜無聲。
頭頂的月亮正好從雲層中鑽出來,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
……
月華琉璃站在那黑色斗篷的邪教徒人群中,努力讓自己不瑟瑟發抖。
人群中的火把在夜風中不安地跳動著,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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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邊躺著一灘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肉,那是從上一個獻祭者身上炸裂出來的。
那東西在月光下泛著暗紫色的油光,像一攤被搗碎了的還在抗議的的葡萄。
什麼叫做我進入了遊戲,直接就綁定了邪教徒的身份?
系統有這麼玩人的嗎?
月華琉璃進入遊戲的時候,本身不過是一個按部就班的女工身份,紡織女工。
她來到遊戲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聽聞《深淵·星漢燦爛》是一款劃時代的全沉浸虛擬實境的遊戲,並且第一批就會有三十六顆星球供人隨意選擇,但凡對於遊戲有一點喜愛,又有足夠時間的玩家,幾乎沒有誰會拒絕。
她也是這樣想的。
進入之後——中世紀環境。
還不錯嘛。
黑死病流行背景——有點危險,但是危險也就意味著機遇。
混亂是進步的階梯。
但是接下來,她的女工師傅直接帶著她來參加這個邪教徒的儀式是什麼鬼啊?
我本性純良,從來沒有想過投身邪教啊。
這還是個會獻祭的邪教,拿活人獻祭的那種。
「卡特琳娜,今晚你就可以去嘗試接觸主的恩澤,一旦成功,你就會從此高高在上,邁入非人的層次。」
這是師傅來時告訴她的話。
似乎她是備受期待的好苗子。
但是為什麼她一點選擇權都沒有?
說好了遊戲都有選擇支呢?正道路線有沒有啊,救一下唄。
在月華琉璃的面前,又一個在詭異的血色法陣中的黑死病患者,抽搐之後徹底失去了生機。
這次是相當隆重的邪教徒集會,據說會誕生十個以上的神眷者,並且會嘗試進行更高級別的祭祀。
聽說之前雨巷殺人事件,死的就是她們這個邪教的人,並且還死掉了兩個祭祀級別的頭子。
所以才會儘快安排第二次祭祀,補充足夠的新生血液。
果然混亂是進步的階梯啊。
那個死去的黑死病患者被人抬走,而在血色法陣前站立的年輕人卻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著,只聽得他大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像是炮仗一樣向著四周炸裂開來。
那一瞬間的血肉不是向四面八方飛濺的——它們是向內收縮了一瞬,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巨大的嘴用力吸了一下。
隨後爆炸。
猩紅的雨血肉橫飛,甚至連骨頭都碎成了一節一節。
「可憐的孩子,無力承擔主的恩寵。」在一旁主持的大祭司沉吟著說道,然後伸手指了一下月華琉璃。
「卡特琳娜,你來吧。」
我?我也要死嗎?
月華琉璃還沉浸在被血肉糊了一臉的超現實驚悚恐懼中,接著就聽到了大祭司的死亡召喚。
逃跑?
逃跑是絕對逃跑不了的。
這裡一百來號人,進來的時候就鎖著門。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拿什麼從這一百多號人里逃出去?
況且萬一逃了,接下來被送上祭壇的人就變成自己了。
做祭品還是做祭司,月華琉璃還是分得清哪個才是自己應該選擇的。
「遵命,主的代行。」月華琉璃只能苦著臉答應,然後跟著站在了那個黑死病人的身前。
這些黑死病人都是這些邪教徒自己提供的,有些是自己的街坊鄰居,還有一些乾脆就是自己的親人。
成為邪教徒的最大好處之一,就是可以抵擋那些不太嚴重的黑死病,相比於幾乎是擺設的生命女神教會,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跪下來。」大祭司繼續沉聲說道。
月華琉璃跟著跪在了病人的面前,也跪在了那個法陣的前端。
方才炸掉的前輩在原地留下的那攤血肉還在微微的蠕動。
「不怕,不怕,我是玩家。」月華琉璃這樣安慰著自己。
玩家死了一個月還是一條好漢。
希望下次不生在邪教老巢了。
「跟著我念。」祭祀繼續說道。
「居於星海帷幕之外的死亡主宰。」
月華琉璃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串名字,她猛然一個激靈。
這是直接向外神祈禱的嗎?
玩這麼大的嗎?
克蘇魯現實知識讓月華琉璃有點冷汗直冒。
但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只能乖乖念下去。
「居於星海帷幕之外的死亡主宰。」
「瘟疫災禍與衰敗的起源。」大祭司這樣繼續說道。
「瘟疫災禍與衰敗的起源。」月華琉璃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祈禱。
而正在這個時候,有一隻箭羽破空而來,在空中如同一條蛇一樣蜿蜒扭動著前進。
前進,前進。
箭鋒直接刺穿了那位大祭司的頭顱,余勢未歇地繼續向前,將大祭司牢牢釘在了他身後那個豎起的木質圖騰上。
圖騰的木質表面在箭尖釘入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裂紋從箭孔向四周蔓延,如一張正在張開的黑色的蛛網。
大祭司怒目圓睜,滿眼不可思議。
死不瞑目。
啥?死掉了?
月華琉璃驚呆了。
尊名呢?三段式尊名給我兩段,接下來我還念不念呢?
她目光向著箭鋒來處望去。
只見月光之下,只見庭院的圍牆之上,有人穿著一件緋紅的道袍,戴著一面銅錢綴成的面具,手持一把長弓,正在將第二根箭羽搭上。
月光從他的身後射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緋紅的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又落下。
他的身影清瘦冷峭。
如神如魔。
「艹!」月華琉璃哪裡認不出他的造型。
「火子哥?」
「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