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紙書上的文字在緩慢地蠕動重組,黑色的墨跡在緩緩化作全新的圖案。
房間裡的光線似乎正在被什麼東西緩慢吸走,連燭火的邊緣都變得模糊不清。
周啟明靜靜注視,一動不動。
這實際上是逐漸接受外神污染的過程,說得通俗一點,就是讀條。
上一次的污染讓他直接正面接觸了外神的存在,被直接爆頭。
這一次,周啟明只希望自己能稍微爭一點氣。
他並不太懼怕這所謂外神的污染,深淵已經證明了祂足以屏蔽這種污染的侵襲,甚至深淵本身將外神的力量視作珍稀的超凡之力。
不過這一次,隨著最終那個星海中蟄伏的恐怖巨獸最終在周啟明的面前形成,周啟明大腦瞬間陷入了長久的,近乎呆滯的空洞狀態。
海量的信息,在那一瞬間被完全灌輸進了大腦中,以至於他根本無法處理這些情報,僅僅維持思考本身,就變成了極其困難的事情。
周啟明感覺手臂有些瘙癢。
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皮膚下生長出來的錯覺。
下一刻,一隻黑色的沒有睫毛的眼睛從他的手背驟然長出,然後在那裡怔怔和自己對視。
那隻眼睛漆黑如墨,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地蠕動。
它輕輕眨了一下,濕漉漉的眼球倒映著周啟明的臉。
那一瞬間,周啟明眼前出現了一個多餘的奇特視界。
他開始從自己的手背上俯視自己那張萊特的白人面孔。
以此為起始,越來越多的黑色眼睛,開始在周啟明的手臂上生長。
先是手腕處,一枚接著一枚,像是從皮膚下擠出的黑色珍珠。
然後是小臂,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有的半閉,有的圓睜,每一隻眼睛都在眨動,節奏各不相同,如同一場錯亂的無聲交響。
它們轉動著眼球,彼此對視,又同時望向周啟明自己。
他開啟了極其奇特的複眼體驗,那是三百六十度環繞,甚至還有多出的視覺感官。
周啟明終於知道混沌卵是怎麼把自己吊起來打了。
但是還沒有結束。
周啟明聽到了皮膚撕裂又癒合的細微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濕潤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絲綢。
那些眼睛開始沿著手臂繼續向蔓延,直到周啟明感覺自己的脖子和臉頰也開始瘙癢。
「我姑且,還沒有COS團藏的愛好。」周啟明掙扎著想著,他姑且還是個人類,不想有這麼噁心的體驗。
他只能用最後的力氣勉強開口。
「退出遊戲。」
意識抽離。
周啟明重新回到了地球上那張鬆軟的大床上。
不得不說,地球真的是安靜祥和。
穿越者前輩們真真切切保護了自己的故鄉。
躺在床上,周啟明一時間不再敢再上線了。
太掉san了,太掉san了。
周啟明知道自己的邪神抗性很差。
但是他沒有想到可以差到這個地步。
明明當初被外神轉移擁戴者力量的時候,周啟明感覺很良好。
熱插拔,即插即用。
說句入口即化也不為過。
所以一瞬間周啟明幾乎都要將當初慘遭爆頭的狼狽視作沒有經驗的初哥不得不品嘗的必經之路。
但是現在又被狠狠打臉了。
不知道會不會直接變混沌卵。
周啟明躲在地球瑟瑟發抖地想著。
非常可能,混沌卵是序列七以上,接受過多的外神恩賜失控導致的。
自己現在全身長眼睛的症狀,明顯就是失控了。
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話,明天菲娜過來叫自己起床,然後就會發現一隻碩大的混沌卵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問題是如何控制這種失控啊?
有沒有前輩可以教一下?
周啟明也是第一次當邪教徒,是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
深淵可以救一下嗎?
對了——深淵。
周啟明反應過來,深淵是他對抗外神最有力武器,這就是找兩個老闆的好處了。
但是該如何利用深淵呢?
現在進入遊戲非常冒險,因為變混沌卵的過程極度精神污染,就算有深淵屏蔽,但是如果深淵不刪掉那段變混沌卵的真實體驗記憶,周啟明也是完全遭不住的。
況且因為被灌了太多的知識,周啟明在裡面也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你說現在周啟明能不能回憶那些知識。
答案是完全回憶不了,感謝深淵,不然周啟明就是在地球的臥室繼續變混沌卵了。
淵幣可以嗎?
周啟明隨即想到了這個。
自己現在作為初級會員,已經有了淵幣的使用許可,那麼淵幣能不能處理這種外神力量失控的現象?
理論非常可能。
但是問題是——周啟明的淵幣餘額為零。
又賴到周啟明把全部淵幣餵給深淵的操作了。
想要獲取新的淵幣需要進入遊戲獻祭。
但是進入遊戲就要直接面臨失控變混沌卵的風險。
周啟明不由想到了那個著名的色孽笑話。
殺死色孽需要集齊五把老嫗之劍召喚靈族死神。
現在找齊了四把,剩下一把在色孽的迷宮裡面。
打色孽,打不過,要找劍。
要找劍,在迷宮,打色孽。
直接就系統死循環了都。
自己現在的情況何其之像。
如果自己能進遊戲獻祭獲得淵幣,那麼自己就能解決自身的失控風險。
如果自己能夠解決自身的失控風險,那麼自己就不需要再獻祭獲得淵幣。
「這也太蠢了。」周啟明嘴角抽抽。
是的,以後無論如何,都要留一筆淵幣在手中備用,以防止突發情況。
但問題是——自己還有以後嗎?
簡懷特如果看到自己變混沌卵,會怎麼看自己?
太社死了吧。
至於危險什麼的,其實不用太擔心,因為萊昂就住在隔壁。
周啟明相信萊昂打得過自己變的混沌卵。
只是為什麼自己要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要解決自己的失控問題嗎?
周啟明差點就自己開始唱了起來。
打色孽,打不過,要找劍。
要找劍,在迷宮,打色孽。
不對——還有一個辦法!
周啟明突然明悟了過來。
那就是——理論上,在地球,自己也是能夠獻祭的。
只是在地球找不到超凡力量的物品,獻祭起來可能價值不高,但是至少,自己還有一次獻祭機會。
周啟明突然想到了一個完美的獻祭對象。
就決定是你了!
布加迪!
價值小一個億的超級跑車,不知道深淵認不認,畢竟沒有啥超凡力量。
但是布加迪的市場價是擺在那裡的,就算不給十萬淵幣,咱至少給一萬淵幣意思意思吧。
其實就真的給一千淵幣,周啟明咬咬牙也能接受。
就怕深淵認定那是一堆鐵塊橡膠和碳纖維,那就虧大了。
就是沒有想到,周啟靈當初扔出的那枚飛鏢,竟然在此時正中自己的眉心。
周啟明站起身來,準備去地下車庫,求布加迪老祖救自己一條狗命。
他剛剛來到門口。
手腕的真魂腕帶開始嗡鳴。
他低頭看了一下。
來自月華琉璃。
這麼晚了,她難道要給我寄落照勾引我?
想到那個可以「ciallo」的「清純女大」,周啟明不由皺了皺眉頭。
他現在很忙,非常忙。
周啟明一邊快步向電梯跑去,一邊打開了月華琉璃的郵件。
「火子哥,我想了想。」
「您給的太多了。」
只有這短短的兩句話。
附帶的,是整整600枚淵幣的轉帳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