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必要的犧牲
面對這個問題,魚神並沒有太多的遲疑。
霧氣在空氣中緩緩翻卷,如同水底的暗流在無風時無聲地攪動。
祂直接坦然回答:「我不知道。」
「因為在舊神消失的那段時間,我正處於如同死亡一般的安眠中。」
這樣啊,或許魚神也是因此而躲過了那場舊神大滅絕。
周啟明雖然有些失望,但是這個信息本身就是某種答案。
「不過。」魚神接著補充了一句:「我甦醒的時候,身邊是一位老朋友。」
「他幫助我凝聚了幾乎要逸散的意志,將那個符號鐫刻在女神教堂的地下室中。」
「讓我可以依靠信徒的祈禱與信仰暫時存活在這個世界。」
「我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麼,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極度的悲傷。」
「我問他為什麼會這麼悲傷。」
「他告訴我說。」
「因為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周啟明和奧黛麗那一瞬間對望了一眼。
必要的犧牲。
這句話味兒有點大。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周啟明下意識地追問。
那個穿越者果然活了下來,他是魚神的老朋友嗎?
三年時間也算是老朋友嗎?
「索爾。」
魚神簡單回答。
魚神重新消散再化為霧氣,然後再進入深潭之中。
那些霧氣一點點沉降,貼著水面滲入黑暗。
整個埃馬農莊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寧靜中。
周啟明二人回到教堂,然後打算休息。
其實他們的計劃里並沒有打算休息,因為一旦兩個人都進入靜默,很有可能會面臨未知的風險。
所以原定的計劃是一人休息一人守夜。
但是如今是在魚神的保護領域之中,所以姑且可以暫時放心,所以姑且可以安心休息。
「其實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但是想了想,感覺沒有什麼必要。」周啟明躺在地鋪上望著天花板平靜說道。
「嗯,其實我也有幾個,但是我們換個地方說吧。」奧黛麗笑了笑。
兩個人同時下線,然後走出房門,不約而同地走向二樓的陽台。
此時地球的時間也是深夜,這裡相對處於郊區,所以抬頭便可以看到滿天星斗。
低頭便可以看到煙火城市。
夜景可謂是絕美。
蘇鹿熟練地點燃手中的香菸,已經是秋天的緣故,少女穿上了白色的緊身毛衣,勾勒出美好的身體曲線。
她指尖那一點猩紅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是遙遠星辰墜落時殘存的餘燼。
「給。」蘇鹿遞給了周啟明一聽冰啤酒。
周啟明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然後往嘴裡灌了一口冰涼爽口的工業啤酒。
他確實挺需要補水:「我想問女神如今究竟在什麼地方。」
周啟明望著星空:「既然女神還活著,只是狀態很差,那麼如果找到女神,就有機會拯救這個星球。」
那可是真·創世神級別存在的女神。
如果可以得到這樣女神的幫助,就算是終焉主宰這樣的外神,也有一線生機。
這才是真的救世希望。
「那麼你為什麼不問呢?」蘇鹿深深吸入一口煙氣,過肺然後吐出:「擔心什麼?」
「擔心魚神不知道?」
「魚神在神戰中隕落,記憶本身就有點殘缺,舊神集體消失的事件發生在祂隕落失去記憶的那段空當,也是那段空當中女神也出現了問題。」周啟明握著冰涼的啤酒瓶,喃喃:「其實最大的嫌疑人已經明了。」
「那個索爾。」
「雷神嗎?」蘇鹿微笑道。
雷神確實是索爾,但是這個索爾卻不一定是雷神。
「他應該就是那個穿越者。」周啟明搖頭說道:「畢竟——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
「這句話你認為還有第二個出處嗎?」
「疑點是有點大。」蘇鹿嘆息著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他趁著女神在神戰後元氣大損,趁機殺死了大批的舊神進行深淵獻祭,並且也利用這些舊神的神性來溝通終焉主宰。」
「最終造成了如今瘟疫之星的局面?」
周啟明並不太想相信那個在人皮紙書中已經顯得非常擺爛頹廢的穿越者前輩,突然就鬼上身了一般,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但是從理論和結果上來說,是完全說得通的。
理論上,溝通外神最大的風險就來源於這位生命女神,本質上是這個星球創世神的存在。
而如果生命女神在與永冬之主的神戰中受創嚴重,就給了穿越者可乘之機。
並且這個穿越者有資格參與這場神戰,那麼說明他此時的實力已經和全盛的魚神相差無幾。
至於結果,結果就是現在擺明了。
穿越者清除了瘟疫之星一切的超凡力量,僅僅留下了外神的途徑,這樣任何玩家都沒有翻盤的可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末日一步步地逼近。
「這是唯一的可能。」周啟明點了點頭:「所以我想獲得下一張人皮紙書,想知道那個穿越者之後究竟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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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道他做了什麼,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動契機。」
「比如說他是否會在日記中記載女神的下落。」
女神還沒有死去,這是一個可以完全確定的事實。
這個世界不存在輪迴,所以女神沒有辦法轉世成為其他人。
女神一旦死去世界就會崩潰毀滅,因為女神就是世界存在的基石。
「我相信你的判斷。」蘇鹿點了點頭:「那麼,魚神你又打算怎麼處理呢?」
魚神如今已經非常的虛弱,極其的虛弱。
但是與此同時,他又是貨真價實的曾經舊神,某種意義上又極具價值。
「魚神並未向我們尋求任何的幫助,祂不想要重新獲得力量或者位格,甚至不想繼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周啟明淡淡說道:「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我們幫祂找到新的信徒,祂就有機會重新恢復壯大,畢竟一個四五十人的小村子,就讓祂活了兩百年。」
「如果我們可以建立起來以祂為信仰的小型教派,就有機會讓祂一點點恢復。」
「但是祂什麼都沒有要求。」蘇鹿看著周啟明。
魚神什麼都沒有要求,他解答完二人的問題就離開了,沒有任何留戀。
「祂大概能活多久?」蘇鹿緊接著問道。
「一年吧,或許一年都不到。」周啟明搖頭說道:「祂依靠村民的信仰為生,最終又將兩百年積累下來的信仰之力連同四五十名村民的骨血,一同化作僅僅只能使用一次的攻擊。」
「而殘存的那一丁點力量,祂用來維持村民的魂靈,讓他們可以安然度過生命中的最後一段時光。」
「此消彼長之下,一年就是祂所能存在的極限。」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把祂獻祭給深淵吧。」蘇鹿握住拳頭,向著周啟明做了一個炎拳的手勢。
周啟明有些黯然地回頭,看著蘇鹿:「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這是試探。」蘇鹿收回拳頭,然後再深深吸下一口煙氣,幽幽吐出。
她的聲音在夜色中輕輕散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井。
「畢竟,這是必要的犧牲不是嗎?」
「一個時日無多了無生念的殘存舊神,與其讓祂無意義地消散,倒不如讓祂幫助我們在拯救這個世界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我打賭祂至少值兩千淵幣,或者更多,五千,乃至於一萬。」
「你說是吧?」
周啟明微微笑。
他仰望星空,然後嘆息。
「那麼,另外一句話可以作為你問題的回答。」
「總有一些東西,高於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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