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權 第1147章
平靜的海面上，淚淚氣泡飄升起來，緊接著是大片的黑暗。
嘩啦啦！
烏鴉船的撞角穿透了海面，碩大的船隻高高地翹起然後落下砸在了海面，掀起巨浪沖向兩邊。
隨著船隻的平穩，船尾捆綁的鎖鏈也繃緊，將深海之下那一片金色的光影帶到了淺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海域，一艘艘烏鴉船的影子從迷霧中穿透出來，安靜地朝著岸邊航行而去。
頭頂的天空，迷霧中有陰影閃過，緊接著眼睛發光的烏鴉對著上方發出尖銳的叫聲，巨龍不為所動，自顧自地沖向了岸邊，朝著北邊回歸。
微風拂面，帶著東海獨特的霧氣，萊恩的長袍裙角浮動，他站在甲板上享受著東海的靜謐，在這裡，可以忘卻陸地上一切的彎彎繞繞，讓人有種逃避交流和群體的欲望去享受永恆的孤獨感。
這也是一種力量，誘人墮落，不知道多少到來東海的人類會成為克拉肯的子民，僅僅只是因為這麼一份靜謐的什麼都不用考慮的孤寂。
「這東西價值多少？」
麗芙來到了萊恩的身旁，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麗芙瞪大了眼睛，肩膀上的烏鴉也叫了起來，有些炸毛。
「怎麼會沒有價值呢，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有價值，就算祂是神，祂也有價值，怎麼可以算作無價。」
麗芙很是不滿，要求萊恩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價格，要是沒有價值，那她這次豈不是白打工了？
那是對生命可恥的浪費，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褻瀆。
「那，算你一百萬金幣。」
萊恩開口說道，麗芙思考了會，總算是點了點頭離開。
「這是什麼愛好。」
萊恩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反正這個數字無論怎麼說都是分子，而這個數的分母，就連萊恩都不知道，或許可以看作是橫著的8。
東海岸港口，水手們翻下了船，將船隻逆著北加爾河流的流水衝擊拉動進入停泊位，那深入大海的沉重鎖鏈，也隨著齒輪的轉動緩緩上升，金色的光源在凡人眼中就是不能直視的光輝，他們低著頭，儘量不讓自己去思考那個無比可怕的答案。
「好了，就這樣。」
萊恩下令停下，鎖鏈已經綁著祂的屍骸，只不過已經有一部分露出了水面。
「水運到凍土領去。」
「遵循您的意志。」
烏鴉船緩緩前進，河流兩側的森林鬼影森森，可怖地注視著從大海歸來駛向陸地深處的船隻。
暗夜精靈們，攔在了河流的兩側與前方，烏篷船和烏鴉船的比例，讓船隊停留在了河流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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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們要和我開戰？」
萊恩的聲音，平靜而戲謔地，傳遞到了迷霧的深處，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被威脅的緊張和驚懼，但他的聲音迴蕩出來，卻讓所有的暗夜精靈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海浪摧毀了我們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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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船後面的戰利品，有屬於我們的一部分。」
有暗夜精靈的貴族走了出來，但是下一刻，幽藍色的箭矢划過天空，將這暗夜精靈的眉心貫穿，布蘭德收起長弓，安靜退回萊恩的身後。
「閃開吧。」
萊恩開口，就像是驅散擋在面前祈求施捨的乞丐，威嚴不可一世。
他根本沒有興趣和這些灰皮尖耳朵扯皮。
暗夜精靈們死死地捏著手中的武器，在極度的緊張中，不知道是誰射出了朽木箭矢，四面八方迷霧中衝出成千上萬的暗夜精靈，它們嗜血地殺向了烏鴉船。
河水滾動，在邊緣的兩側豎起了屏障，擋住了所有的箭矢，暗夜精靈們從水幕中沖了出來，踩踏在水上的瞬間，一根根水流變成的觸手伸了出來，將大量的暗夜精靈卷進了河流深處。
它們再也沒有爬起來，剩下的暗夜精靈們不敢奔跑，飛躍著貼近甲板，水手們緊張萬分，握著手中的彎刀，但這隻船隊還遠遠輪不到他們出手的地步。
「不要慌亂，維持好船隻的平穩，緩速駛向凍土領。」
船長的聲音傳來，烏鴉船船體兩側，一塊塊木板打開，黑黝黝的洞口中綻放出亮光，魔晶大炮的轟鳴不絕於耳，水幕內的世界下起了猩紅血雨，暗夜精靈的血肉碎片紛飛各處，很快地，腳下湍急的河流就變成了血紅色。
瘋狂的暗夜精靈們，在同族的血肉中更加地狂野，頂著魔法和炮火，它們終干是靠近了烏鴉船的甲板。
細劍彎刀劈砍在了甲板之上，嵌進了木頭之中，借著這股力量，暗夜精靈修長的手掌抓在了甲板的邊緣，它們靈敏，富有躍動的技巧，隨手就落在了甲板之上。
迎接它們的，是轉過頭來，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雄鹿騎士抽出了騎士長劍，沒辦法，他們身上只剩下這唯一的武器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方，那些雄鹿老兵們，依舊雷打不動地像是雕塑一樣站在萊恩大人的身後，連回頭的動作都沒有，後方的士兵就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要動手的劊子手。
於是，轉身，揮劍，一氣呵成，勢大力沉並且速度讓暗夜精靈避無可避的騎士長劍，一劍劈碎了暗夜精靈所有的驕傲和戰鬥欲望，在它驚駭絕望的目光中，騎士長劍嵌進了它的骨頭，然後親眼看著自己被劈飛落在烏鴉船之外，墜落那深邃蘊含魔法陷阱的河流之中。
水流攪碎了所有的幻想，暗夜精靈再次染紅了河水，直到湍急的水流將這一片重新清洗。
沒有暗夜精靈能夠衝上烏鴉船造成什麼混亂，拖著狄阿律法部分屍骸的船隊速度均衡地穿過了幽暗森林的迷霧，留下了無數的殘肢碎片，河水安靜了下來，蕩漾的餘波偶爾有漁獲在其中覓食。
後續船隊一路無事，凍土領的寒意讓水手們格外的安心，忠誠的土地在萊恩的歸來後具備了節日狂歡的活力。
神恩節不遠了。
「把這些東西，變成神骨藥劑，去加萊行省請一些製造藥劑的魔法師來。」
「另外，那些臻冰武器，送一部分去熔爐之地，矮人工匠應該會很喜歡，神恩節讓他們過個開心的年，先不要討論價錢的問題。」
「把離開的商隊全都喊回來吧，神恩節之前，談下來的資源儘量安排好運輸隊，神恩節之後開始運輸到凍土領來，他們也該回到領地過個神恩節了。」
「至於剩下沒有談攏的資源，不用管了，真到了缺物資的時候，那些也不過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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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黎明教眾，前往諾斯特里亞，神恩節的節日氣息，應該讓聖炎帝國的子民也同樣感受太陽的光輝。」
「給北境軍事議會下所有的士兵發放衣服和帽子，他們應該習慣這第一個在軍營中的神恩節，以後他們都要習慣，當然要給夠他們足夠的氣氛。」
「最後，準備好我和夫人以及伊瑟里安的馬車，還有不到十天，我該前往帝都城了。」
「帝國的皇帝，在那裡等待著他所有的臣子宣布對他的忠誠。」
「哦，把布雷納法師也帶上。」
神恩節之前，整個帝國都格外地忙碌，這是帝國寂靜繁榮的第一個神恩節，不說遍地花團錦簇，每個貴族領地的城堡，至少都是鮮花爛漫的。
「諾里斯大陸的冬天，並不盛開太多的鮮花，但沒關係，異世界有的是各種鮮艷的顏色。」
萊恩的車隊，在當天就準備好了，第二天一大早，男爵和男爵夫人以及萊恩家族的長子，就踏上了前往帝都城的道路。
上千名雄鹿騎士的跟隨，魔法馬車安穩得可怕，在前方，北境戰馬連小孩拳頭大的碎石都會碾碎。
到了飛翼峽谷，這裡還有十幾位貴族的隊伍等待著，他們留下了自己的軍隊，由萊恩的軍團統一護送。
在這隊伍里，有三位身份不低的成員。
北風侯爵、索隆伯爵以及香山平原要塞的統帥法雷爾。
「很久沒有回到帝都城了啊。」
法雷爾統帥自從成為勳爵鎮守邊關要塞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大變樣，曾經的傳奇氣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氣息。
「那裡沒什麼好的，一句話能被討論千百遍，完全沒有北風的樂趣。」
索隆伯爵厭倦了政治的鬥爭，如今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至於北風侯爵？
萊恩有些好奇。
「他不應該已經前往卡洛斯行省了嗎？」
萊恩的目光看向了沙雅，那個梅耶斯家族的女人。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男爵先生。」
沙雅毫不留情地稱呼萊恩男爵的頭銜，冷漠地帶著北風侯爵，坐在魔法馬車的一角，她本來不應該和這麼多男人、老人坐在一輛馬車，但她偏要這樣，還帶著那個怯生生的小孩子。
這是尊嚴問題，北風侯爵總督必須要和這片土地權力威望最高的一群人待在一起。
「我記得之前他要替代卡洛斯侯爵的爵位來著，用來————堵住帝都城那些反對者貴族的嘴。」
萊恩的聲音不清，沙雅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索隆伯爵看了一眼雙方，嘆息著說道：「她本來都出發了，但是在半路————又回來了。」
「為什麼？」
「還記得當初，皇帝陛下是怎麼成為皇帝的嗎？」
弗洛伊德，一直沒有前往卡洛斯行省的侯爵城堡上任，拖到了他依舊能以選帝者身份進入皇宮的時候。
而眼前的北風侯爵，一個小子。
「他是哥倫布五世皇帝陛下血脈上的長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萊恩笑了起來，毫不避諱地看向沙雅·梅耶斯。
「你想要他成為帝國的選帝者？競爭未來的哥倫布六世？」
萊恩的聲音迴蕩在馬車中，沒人參與這個話題，哪怕是話題的本身，那北風侯爵以及他的母親。
卡洛斯行省的侯爵絕對沒有資格成為選帝者，除非他自始至終，都是帝國皇帝的子嗣著一個身份。
「拖著有什麼意義，他才多大，弗洛伊德·哥倫布皇帝才多大，他總不能大幾十年都不去卡洛斯行省繼承爵位吧？」
萊恩的聲音落下，隨後冷笑起來。
「除非，這個神恩節又會死一個皇帝。」
話音的最後，馬車已經安靜地針落可聞，外面戰馬不適應南方溫度的呼哧都能清晰聽
見，這輪壓在地面的車轍擠壓出來的雪水，都噗呲作響。
「接二連三的死皇帝，還是在神恩節這天，如果這一次神恩節，哥倫布五世又死了，那麼的確，他的孩子可能會被選為哥倫布六世，尤其是長子，這位長子的外公是帝國大公的話，那就有更多的支持者了。」
「你抱著這樣的想法前往帝都城？」
萊恩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沙雅。
「哥倫布三世死了，晨曦教廷十大超凡軍團被帝國打廢了九個，哥倫布四世死了，晨曦教廷的純白聖山被帝國用鮮血澆灌。」
「這是晨曦教廷付出的代價，哪怕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那是他們做的。」
「你猜猜，今年的帝都城會多麼的可怕？」
「你想想，今年的帝國，會允許哥倫布五世死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的貴族尊嚴榮耀被踩在地上踐踏嗎？」
「今年的帝都城，別說索拉里恩教皇復活，就算是晨曦之主醒了過來，祂都不能落下任何的神罰。」
「這是貴族們的共識。」
萊恩說著，伸出了手，裡面有一瓶金色的【血】。
「這東西，是我最近搞到的，它蘊含了一位神靈神性本源最後的權柄，它的力度，能讓整個北風行省被炸上天。」
「你看，就連我這樣底蘊只有十年的男爵，都準備好了掀翻桌子的東西。」
「哥倫布五世，是絕對不可能在今年的神恩節被殺死的。」
「這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唯獨，不符合他的利益。」
萊恩伸手，指著沙雅身後的北風侯爵，小小的一隻抖動著，他的母親，則更是臉色發白，指甲掐進了肉中。
「我————」
「我從來沒想過這些。」
沙雅語氣顫抖著，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徹底繃不住地哭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