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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帶著面具的兵兵(3K)

2026-10-14 21:30:46 作者: 夏日白鴿

  第114章 帶著面具的兵兵(3K)

  李玉喝了不少酒,抓著張澤的手不放。

  她臉頰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深粉色,說話時舌頭有些打結,但語速極快。

  「張導,你那個長鏡頭————那段跟拍,真的是神來之筆!」

  李玉另一隻手抓起酒杯,裡面的白酒灑出來大半,淋在桌布上,她渾然不覺。

  「尤其是那個光線的處理,從暗到明,再到那個過曝的瞬間————你是怎麼想到的?是不是想表達一種————一種解脫?」

  張澤把手裡的酒杯放下,任由這位文藝片導演抓著。

  他看著李玉那雙充血卻異常明亮的眼睛,說道。

  「不是解脫,是迷失。」

  張澤另一隻手拿起茶壺,給李玉面前的空茶杯倒滿。

  「光線太強,人反而看不清路,那時候主角的心態就是在那一瞬間崩塌的,過曝是為了掩蓋他臉上的表情,讓觀眾自己去猜。」

  雖然這片子嚴格來說並不是張澤原創的,但張澤可是看過影評的,所以這些東西還是可以說一說的。

  李玉愣了一下。

  她猛地一拍大桌子,震得盤子裡的毛肚顫了顫。

  大「對!就是這個!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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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興奮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就覺得那個鏡頭不對勁,原來是把表情藏起來了————高!實在是高!」

  李玉端起那杯灑了一半的白酒,又要往嘴裡灌。

  一隻大手橫插過來,一把奪下了她的酒杯。

  方勵滿頭大汗地把李玉按回椅子上。

  「姑奶奶,你可別喝了。」

  方勵沖張澤露出一個歉意的苦笑,然後轉頭瞪著李玉。

  「明天還要看景,你這喝得路都走不直,到時候怎麼爬火車?」

  李玉還要掙扎去搶酒杯,嘴裡嘟囊著。

  「我沒醉————我還要跟張導聊聊那個構圖————」

  方勵不由分說,架起李玉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包廂門口走。

  李玉雙腳在地上亂蹬,兩隻手還在空中亂抓,試圖去抓張澤的袖子。

  「張導!回頭咱們一定要好好聊聊!那個色彩的運用————我要學————」

  聲音漸漸遠去。

  包廂門被方勵用後背撞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房間裡只剩下張澤和范兵兵。

  范兵兵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寫滿了尷尬和不安。

  她看了一眼被李玉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又看向張澤。

  「張導,實在對不起。」

  范兵兵微微欠身,語氣里透著小心翼翼。

  「李導就是這樣,一碰到懂行的人就收不住,再加上她酒量確實不太好————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她時刻觀察著張澤的臉色,生怕這位新晉金主因此產生什麼不滿。

  畢竟《觀音山》這個項目能不能成,全看張澤的心情。

  要是張澤因為李玉發酒瘋撤資,那她翻身的希望就徹底破滅了。

  張澤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臉上並沒有范兵兵預想中的不悅。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張澤笑著搖搖頭。

  「這年頭,能遇到個喝醉了還在聊藝術、聊鏡頭的導演,不多了。」

  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這說明李導對電影是真愛,這不正是李導能成功的原因麼!」

  張澤看向范兵兵,語氣輕鬆。

  「別忘了,我投了三百萬,如果導演是個只會混日子的老油條,我不是虧大了?」

  范兵兵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您不生氣就好。」

  「剛才我都嚇死了,真怕您一生氣,直接把桌子掀了,那我們這劇組可就真的要黃攤子了。」

  范兵兵拿起張澤的外套,主動走到他身後,伺候他穿衣服。

  動作熟練,自然。

  張澤套上外套,轉過身看著她。

  范兵兵離得很近,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混雜著火鍋的香辣氣息。

  即便穿著普通的衛衣,那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艷臉龐依然讓人無法忽視。

  只是此刻,她的眼裡滿是恭敬和討好。

  「我有這麼嚇人麼?」

  張澤有些好笑地問道。

  「范小姐,咱們現在也是合作夥伴了。」

  「我也就是個運氣稍微好點的普通人,沒長三頭六臂,也不吃人。」

  張澤往包廂外走去,范兵兵立刻跟在側後方。

  「還有,別一直您、您的了。」

  兩人走出火鍋店。

  成都的夜色已經深了,巷子裡依然熱鬧非凡。

  空氣潮濕,路燈昏黃。

  張澤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范兵兵。

  「按歲數來說,我還得管你叫聲兵兵姐,咱們在劇組還得相處挺長一段時間,總是這麼客氣,以後這戲就沒法拍了。」

  「以後直接叫我張澤就行。」

  范兵兵愣在原地。

  她看著張澤年輕的臉龐。

  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沒有任何架子。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見慣了各種嘴臉。

  有錢的煤老闆,有權的投資人,有名的大導演。

  哪一個在新人面前不是高高在上,恨不得把我是大爺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像張澤這樣年少成名、手握資本,卻依然保持平和的人,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

  「那————行。」

  范兵兵猶豫了一下,改了口。

  「那我就,叫你一聲張澤。」

  說完這句話,她臉上的笑容真實了幾分,不再像之前那樣像是一張精美的面具。

  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裡。

  助理和車子停在巷口,這一段路需要步行。

  「其實————」

  張澤放慢了腳步,配合著范兵兵的步伐。

  「我挺好奇的,以你現在的咖位,雖然跟華藝鬧得不愉快,但在圈裡也是一線女星了」

  o

  「為什麼對我這麼————拘謹?」

  張澤用了拘謹這個詞,其實他想說的是卑微。

  范兵兵苦笑了一聲。

  她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側頭看了張澤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羨慕。

  「張澤,你進圈子的時間太短,崛起的又太快。」

  「你剛拍幾部戲啊,就在網上火了,後面自導自演的戲又拿了國際大獎,現在更是直接帶資進組。」

  「你是一路坐著火箭上來的,根本沒經歷過從劇組底層往上爬的過程。」

  范兵兵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

  「如果你在底層待久了,或者是像我這樣,雖然有點名氣但沒有背景又沒有根基的人,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在這個圈子裡,人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遇到比你強的人,手裡握著資源的人,你不捧著不行。」

  「哪怕你心裡再不願意,臉上也得堆著笑,不然人家會覺得你不尊重他。」

  張澤皺了皺眉。

  「有這麼嚴重?」

  他雖然也有過跑龍套的經歷,但那時候他是個小透明,沒人搭理他,再加上後來有了面板,他很快就脫離了那個階層。

  對於圈子裡的這種捧人的文化,他確實感觸不深。

  「嚴重?」

  范兵兵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這在圈子裡就是個普遍現象。」

  「尤其是那些有資源有名氣的大導演,每一個都要捧著,去年那位念詩的大導演,不是在奧運的時候念詩麼?」

  「你覺得他為什麼那樣?還不是在圈子呆的時間長了,天天聽人吹捧,自己慢慢就飄了。」

  「不光是導演,有些資歷老的演員也是這樣。」

  「我剛出道那會兒,在一個劇組裡,有個女主角,嫌棄新來的小姑娘搶了她的鏡頭。」

  「收工之後,那個女主角直接讓那個小姑娘給她打水洗腳。」

  張澤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范兵兵。

  「洗腳?」

  范兵兵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冷。

  「對,洗腳。」

  「還要跪在地上洗,水溫不合適還要挨罵。」

  「那個小姑娘一邊哭一邊洗,周圍一圈人看著,沒人敢說話。」

  「因為那個女主角背後有金主,導演都要讓三分。」

  「小姑娘要是敢反抗,第二天就會被換掉,甚至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

  范兵兵抬起頭,看著遠處閃爍的霓虹燈。

  「這種事情太多了。」

  「有些導演,心情不好就拿演員撒氣,指著鼻子罵祖宗十八代那是輕的。」

  「你要是不願意受著,不願意賠笑臉,那你就直接滾蛋。」

  「他們不會說是因為你不聽話,只會說你演技不行,戲不好。」

  「在這個圈子裡,演技不好是個萬能的藉口,能掩蓋所有的霸凌和欺壓。」

  張澤沉默了。

  他看著身邊這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

  外界都叫她范爺,說她野心勃勃,說她手段強硬。

  但在這些標籤之下,她也只是這個龐大名利場裡的一顆棋子,在夾縫中求生存。

  她現在的謹小慎微,現在的阿諛奉承,不過是被這個畸形的圈子馴化出來的生存本能。

  因為她知道,只要稍微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她現在的地位就會瞬間崩塌。

  「那些人————」

  張澤開口問道。

  「很多嗎?」

  范兵兵點點頭。

  「不少。」

  「那些在圈子裡有關係的二代,家裡有背景的資源咖。」

  「或者是像華藝這種大公司的當紅藝人,他們手裡握著普通演員一輩子都夠不到的資源。」

  「還有那些仗著有幾部代表作就倚老賣老的所謂老戲骨。」

  「在這個圈子裡,只要你手裡有權力,有資源,你就是皇帝。」

  「而我們————」

  范兵兵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是他們用來點綴權力的玩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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